這一天,是孫阿福頭一次在戰場上殺人的日子,他跟著自己的戰友一起,慌慌張張的隨著將軍的命令沖鋒,卻又在面對夷梁人時,嚇得幾乎失去反應。孫阿福事后回憶起來,都想不清楚到底怎么回事,他只記得夷梁人沖上來了,他嚇得直抖,慌慌張張的閉起眼舉起長矛亂刺一通。
幸好夷梁人很快退走,因為第一次殺了人的老實人孫阿福,直接抖成了篩子,兩條腿像是灌了鉛,都快不會動了。夷梁人退兵之后,其余有經驗的士兵開始打掃戰場,就他還站在原地發抖。
滿場都是忙碌的軍士,唯一一個發呆的孫阿福顯得挺明顯,錢淺仔細一看,哎呀,這貨怎么在這里?不知道是不是受傷了。錢淺知道,孫阿福的個性絕對不適合當兵,上戰場嚇呆了簡直太正常。
她趕緊下馬幾步跑過去,想要問問看孫阿福有沒有事呢,結果旁邊飛快躥出一個人來,直接撞到了她的懷里。
“小寶……”姚若云聲音帶著哽咽,雙臂緊緊吊在錢淺的脖子上,腦袋埋在錢淺胸口,死活不抬頭,看起來像是在哭:“幸好你來救我了……”
“誒?”錢淺一愣,拍了拍姚若云吊在她脖子上的手臂:“你怎么也在?沒收到我的信嗎?先別哭了,像什么樣子,旁人都在看呢!姚!哥!哥!”
錢淺是在隱晦地提醒姚若云,她現在是個男的,軍醫。一個性別為男的軍醫突然摟著另一個男的哭像話嗎?
姚若云很顯然也反應過來了,她雙臂一顫,稍微往回縮了縮。但大約是被圍困時間長,心里壓力有點大,現在安全了,情緒稍微有點奔放,一時半刻還平靜不下來,她雖然收回了手臂,但一只手還扯著錢淺的胸甲繩扣,依舊將臉埋在錢淺的胸口不肯抬頭,身上微微有些抖,看樣子是在努力想讓自己的情緒平靜一些。
錢淺倒也理解姚若云,她之前當沙場菜雞的時候,也沒比姚若云好到哪去,也是適應了很久。況且,她當年還是受正規訓練的武將,而姚若云是個毫無武力值的軍醫,她今天被圍困在這里這么久,又冷又怕,嚇哭了也是正常,孫阿福也沒比姚若云好到哪去。
不過錢淺理解姚若云,不代表別人理解,比如站在錢淺身后,一張臉已經黑成包公的姬重璟。
錢淺正想伸手拍拍姚若云,安慰她一下呢,突然覺得自己后脖領一緊,被人像是拎狗一樣直接拎了起來,直直向后退了兩米。
事情發生的太快,依舊低著頭抽噎,一只手還拽著錢淺胸甲繩扣的姚若云反應不及,來不及松手,直接被扯著向前倒去。
也就一秒鐘的功夫,錢淺發現自己被人拎著,姿勢不太舒服,衣領有點卡脖子,而女主大人姿勢不太美觀的摔在她面前,好像還是臉著地,而姚若云摔倒像是驚動了正在發呆的孫阿福似的,他突然抖了抖,抱著自己的長矛,咧開嘴朝錢淺哭嚎起來:“小寶!!我殺人了!!嗚嗚嗚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