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里?”郎中似在回想,“小人就去過河邊一次,也沒仔細丈量。”
“從我們所在位置,去流波寨還有多遠?”
“走這盤山路,還得有個半天功夫。”郎中唉了一聲,“路不好走。”
“為何我聽說,進山只要三個時辰足矣?”白夜忽然道,“我們已經走了兩個時辰。”
“原本是短點。”郎中趕緊解釋,“后來出云山匪占山為王以后,就把近路堵掉,大家都不能走了。”
白夜抓住重點:“所以我們現在走的是遠路?”
郎中一愣:“是,是啊。”他飛快解釋,“近路已經被亂石堵住……”
白夜即轉向胡奇山:“大人,最好再派人去近路看看。”
“說的是。”胡奇山也覺得有些不對勁。兵貴神速,再多走幾個時辰,強盜都要逃光了。他隨手指了兩名斥候,“你們,去另兩條路上試試。”
這兩人飛快領命而去。
胡奇山即命大軍停下。
約莫是兩刻鐘后,其中一名斥候飛快來報:“中路前方是開闊石場,并無落石擁堵。”
自胡奇山派人去探路,郎中臉色就一直惴惴,此時聞言二話不說,就往山坡下撲!
坡很陡,但掉下去未必就死;留在軍中,后果可能比死還難過。
千歲離他不遠,眼明手快,一把揪住他后領就往回拽。
她附身的這副軀體矮而墩實,重心很低,但郎中這一撲格外堅定,使出了吃奶的力氣,竟然把她帶得一個趔趄。
白夜飛快抓著她的胳膊:“小心!”
他二人使力,這郎中也沒撲成功,硬生生被拽了回來。
千歲站穩,略一振臂,就掙開了白夜的手。
郎中這動作做出來,誰都看出里面有貓膩了。胡奇山面凝寒霜:“吩咐下去,大軍首尾調頭,改去中路!”
他又指了指郎中:“帶下去,審!”
后者面如土色。
一刻鐘后。
隨軍的刑訊官送上來郎中最新的口供:
“中路最短,直達流波寨只要兩個時辰!”
“很好。”胡奇山贊賞地看了白夜一眼,“那廝為何撒謊?”
“他不是山匪,但他十五歲的小兒子是,約莫在兩年前加入的。”
原來是護崽心切。
刑訊官又報:“左路和中路最終會在遠處交匯,但要繞一大圈,多走兩三個時辰的路程。”
“方便山匪早做準備。”胡奇山冷冷道,“這幫刁民沆瀣一氣!”
“出云山匪也向周邊村鎮布施小恩小惠,旱時給平民送點米糧送點水,有時扔點銀錢扔點藥。”刑訊官接著道,“是以出云山附近的青壯年維持不了生計,就愿意進山當強盜;當地不開眼的百姓不以為禍,也包庇盜匪。”
“一點蠅頭小利,就能收買人心。”胡奇山搖頭,“總歸這里官府不會辦事,連民心都收不攏來,廢物!”
除此之外,郎中所知也甚是有限。
這些出云山匪,把老巢藏得很深。胡奇山問白夜:“你怎知他撒謊了?”
“這人目光閃躲,一直眨眼。”
“好,很好。”胡奇山欣慰,“記你一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