龐淵羞于開口,但劉宗瑀已經明白他的來意。
“劉會長!”龐淵一下站起,眼眶都紅了,“你是我家救命恩人!”
雪中送炭是恩人,劉宗瑀送他的更好,是救命的糧食。否則龐淵家里今晚沒米下鍋,未來幾幾天都得挨餓。
“言重了。”劉宗瑀說到這里,就盯著龐淵出神了。
龐淵接著又道:“劉會長今后但有差遣,龐淵愿赴湯蹈火!”
他來劉府討米也是無計可施了,仗著自己是劉記商會的小股東,三年前又給劉宗瑀辦過事。其實他心里也沒底兒,現在的米糧比金子還貴,劉會長跟他也沒有過命的交情,幾句話打發他也不奇怪。
這些日子來,他妻子回娘家想借點糧,也沒少遭白眼。
這話說得擲地有聲,劉宗瑀聽出他言語的真誠,微一猶豫,忽然道:“這樣說來,好像我還真有一事要求你幫忙。”
堂堂劉會長竟然說“求”?人家有什么能求到他的?龐淵好奇:“洗耳薛聽!”
劉宗瑀抿了抿嘴:“我記得你修為不錯,好似出自一個擅長伏刺的宗門,叫作影門?”
“千影門。”龐淵也不客氣,“我的修為差強人意,尋常十余人近身不得。”
“那么你必然也擅長……刺殺?”
“殺人技是必修課。同門的師兄弟很多都做秘探或者刺客,只有我最不成材,當了個小小的別部司馬。”龐淵眉頭一下就皺起來了,“誰得罪劉會長了?”
他不想殺人,但恩情又要還。
劉宗瑀摒退了左右,直到會客廳只剩兩人才鄭重道:“有強人來了,劫持了我女兒。此事除管家外,下人們都不知曉。”
龐淵這一驚非同小可:“小姐被劫去哪里,強人索要什么?食物?”
“要糧就好了。”劉宗瑀苦笑,“他就藏在我書房里,想躲避官差搜捕。”
“逃犯?”現在的千渡城的確很亂,法務松馳。
“是黃龍幫的副會長,薛由。”劉宗瑀搖頭,“他幾天前就來了,劫持小女躲進書房,命我不得聲張,又要供他吃喝。這幾天雖然沒有動作,可是他抓著孩子,終是禍患哪。”
“我聽說薛由有些本事,身手比我這些護院都好,否則也不能瞞過他們潛入書房。他又警告過我,不得輕舉妄動。正愁疑間,你送上門來,遂有不情之請。”他看著龐淵道,“只要你幫我救回小悅,龐家在封城期間都不會短缺吃喝。”
龐淵面色鄭重:“可以一試,我會全力以赴。”
當下劉宗瑀畫出書房的位置和內里布局,和龐淵推敲救人之法。
龐淵問他:“劉會長可試過致眠的煙劑?”
“他說他有結界,旁人近身不得。”劉宗瑀苦笑,“再說我也沒有那種東西。現在上哪里能搞到?”
“結界也不是時時都可放出。”龐淵知道劉宗瑀雖是青云門下,但本身沒有修為,對神通并不了解,“就拿千渡城的城門結界來說,每開啟一個時辰都耗資千兩。個人的結界更不用講,開啟和維持都要耗費真力。如您所說,他是負傷逃進來的,傷勢至今未復,勢必要保留更多精力康愈自身。”
不過這種藥他也沒有。劉宗瑀想了想:“這不妥,黃龍幫拐騙婦孺大概時常都用蒙汗藥,怕是瞞不過薛由。”
龐淵又問:“如果在食物中動手腳呢?”各種法子都值得嘗試。
“薛由很謹慎。每次飯食都讓小悅先試,他延后兩刻鐘再吃。”劉宗瑀說到這里,忽然想起一事,“對了,有一回小悅喊悶,喘不上氣兒,我就打開窗戶。結果薛由連打好幾個噴嚏,停都停不下下來。他氣急敗壞,要我趕緊關窗。”他補了一句,“那時他鼻子都紅了,眼里也好像要淌淚。”
“窗外有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