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懷民生,不能說是弱點。”燕三郎輕嘆一聲,“只是顏慶對他太了解,善加利用。”
“那么顏慶是料錯了當下的局勢。”千歲黛眉一挑,“你就是最大的變數。”如果顏慶的對手只有一個文庚或者青云宗,這伎倆或許能成。
但他沒料到,燕三郎這么快就能參與進來,作戰方略有很大一部分都是這不滿二十歲的少年貢獻的。
燕三郎點了點頭:“我估計,顏慶后頭會慢慢降低要求,文副山長也會越想妥協。”
他頓了一頓:“畢竟,他與顏慶之間沒有苦大仇深。”
……
千歲射出的回信并沒有加封。
顏慶派人夜出千渡城,只傳口訊;青云宗這里也不客氣,文庚隨意取白紙一張,書寫若干,就讓千歲射箭上門,這樣拿到信的人一低頭就能看見內容。
當然,官兵里不識字的居多。
但這不妨礙顏慶拿到回信之后面色鐵青。
青云宗不同意他的條件,這早就在他意料之中。談判談判,本來就是一個雙方互相磋磨的過程,時間短一點都不好意思叫談判。
到了這個份兒上,他也基本放棄幻想,但在次日會議上依舊要給部下鼓勁。
副將崔景浩實是忍不住了,出聲道:“城主大人,鐸人到底還來不來?”
顏慶冷冷望他一眼:“我何曾說過他們不來?”
這廝的長官前幾日夜襲時身殞,沒了上司壓制,是不是太活跳了?
崔景浩看出他眼神中的警告,仍執意道:“可有個期限?千渡城現在的境況……不好。”
他知道在座的至少有三分之一是顏慶親信,有權有勢,不必體會平民的苦楚,才能在這里安然聚議。可他妻子的娘家已經過來求援兩次了,都因家中余糧所剩無幾。
顏慶低嘆一聲:“千渡城境況,我全都掌握。百姓擔憂,我也知曉。但鐸人不會放棄平澤關,你們須有信心。”
“蜈河水已經很狂暴,汛期馬上到來,不能走船了。”
“現在已是六月上旬。”顏慶早料到旁人有此提問,“最多堅持至八月,蜈河汛期結束就恢復通航。”
”可是……“
顏慶抬手打斷他的發言:“還有四十五天,千渡城物資豐厚,毫無懸念可以挺過去。不過官民都要節衣縮食,共度難關!”
他頓了一頓,語重心長:“青云宗說得好聽,其實他們一旦入主千渡城,在座所有人包括我在內都難逃刑獄,切勿僥幸。”
說罷,安排了未來七日各營各隊的物資安排計劃。
會畢,崔景浩悶聲往外走,才出營房就見到別部司馬龐淵。
兩人平時聊得來,崔景浩大步上前抓著他胳膊:“來,陪我喝一杯去!”
“戰時不可飲酒。”龐淵搖頭,“我可不想受軍法處置。”
“我說喝酒了么?”崔景浩瞪眼,“現在全城禁酒,你我以茶代之!”
“我還要趕回家里,父親病了。”龐淵嘆口氣,終是勸他,“你不要再頂撞城主大人了。”
“我也不想。”崔景浩摸摸鼻子,“實在是,這日子看不到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