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大船都停在躍龍灣。
胡秋皺起眉頭:是河舶司想整什么幺蛾子?
果然再往前走上二百多丈,地勢越來越低,前方出現了河灣。
胡秋來這里偵察好些次了,知道躍龍灣的地形,也知道這里泊著八十多條大船,現在一看,不由得“哎喲”一聲:
“這么多人?”
他們躲在半坡的樹叢里往下望,河面上燈光點點。
許多漁民有以船為家的習慣,平時也住在船上,罕登陸地,夜里點燈不稀奇。胡秋夜里曾來看過,那燈光只是稀稀拉拉。畢竟漁船一旦閑置十天半月,多數人就上岸休息,比如陳家兄弟。
可是四人眼前的躍龍灣,燈光卻有上百盞之多!
那幾乎是每條船都亮燈了,有些還亮起兩三盞。
什么情況?
此時后頭陸續又有人趕來,順坡而下。
邱茂時順手一指,低聲道:“那個胖子我認得,是河舶司的人。”
“那么今晚帶船老大過來的,的確是河舶司。”胡秋想了想,對邱茂時道,“你躲在這里,莫讓人尋見,我們去前頭看看。”
他三人輕身功夫極好,這時又有夜色掩護,悄悄就靠近河灣石灘。
這里泊著好幾條大船。
胡秋隱在灌木里眺望,見船上的漁民忙忙碌碌,竟是在做開船前的準備。有一條船已經解纜起錨,竟然離岸向著灣口駛去。
方才陳家三兄弟也帶著鋪蓋過來,看樣子都要走?
胡秋心里一跳,拍拍一個兄弟肩膀:“你回邱小子家里,等我們消息。”說罷,跟另一人貓著腰偷偷入水,各選一艘趴在船舷上。
水聲汩汩,掩蓋了他們發出的聲響,無人發覺。
岸上,河舶司的人過來催促了。
半個時辰內,他們附著的船只先后開動,在這個悄無人知的夜晚離開躍龍灣,靜靜劃向河心。
大船駛出去數百丈,胡秋才攀上船去,縮進客艙里安靜等候。
這些船內部空間都很大,船家又沒料過艙中有人,也未進來檢查,他也就脫下衣裳,從容擰干。
約莫是一個時辰之后,胡秋才覺出船身微微一震,碰上了實體。
靠岸了。
到地方了?胡秋振作起來,悄悄溜出船艙,往外看了兩眼。
這是哪兒?
趁著船家都在忙碌,他一個翻身就下了船。
……
次日天不亮,邱茂時就起床烙了幾個面餅、煮了一鍋稀粥。
有客人借住家中,出手又大方,邱家的日子一下好過得多,他攤面餅時甚至加了幾個雞蛋哩。
娘親吃過飯就出門了,邱茂時卻坐在桌邊發呆。那兩人怎么還未回來,該不會發生意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