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衛王廷忽然下令,常平倉及各地社倉放糧!
常平倉不是賑災所用的義倉,所謂“放糧”不是免費發放,而是批量投入糧市,按官方定價出售給平民百姓;社倉則是地方糧倉,售糧價格必須參照常平倉。
黃大從外頭轉了一圈,回來呼天搶地:“天哪,連常平倉的糧都要到每斗六十五文了!平頭百姓還能活嗎?”
黃二就在邊上,送他一個大白眼:“你是平頭百姓嗎?替人家操什么心。”
“糧價漲得這么兇,我也得買米回家。”黃大哭窮,“我家小翠還要吃飯吶。”說罷他轉向燕三郎,腆著臉道,“糧價都翻了六七倍,少爺,您、您看這薪水是不是該寬松點兒?”
“你的薪水是每月十五兩銀子,放眼盛邑很高了。”千歲笑吟吟道,“你要吃不起,這盛邑得餓死一多半人。”
十五兩銀子就是一萬五千文,普通人家全家都未必能賺這么多,燕三郎很慷慨。
可自己飯量大啊,普通平民哪有他這么能吃?黃大摸了摸腦袋,身為一只懂修行的黃鼠狼,他還要陪著小翠吃雞吃肉,糧食漲了,禽肉能不跟著漲嗎?
當家真難呀。他目光溜到邊上的獅子狗,要不,偷它一點口糧?這廝仗著自己真身是頭猛獸,天天要主人好吃好喝供著,但它既不打工也不打獵,成天就知道玩耍睡覺,哪需要吃那么好?黃大心想,偷走辟水金睛獸的雞腿,給它留個雞頭雞p股,它應該不會去女主人那里告狀罷?
小金不知道黃大在盤算它的口糧,依舊百無聊賴地追咬自己的尾巴玩兒。
金羽也剛好走進來,聞言幫腔道:“是啊,外頭物價飛漲,奸商橫行。”
好在燕三郎下一句話就打消了眾人的疑慮:“無妨,這情況持續不了太久,物價很快就會平穩,再忍一忍吧,現在激動的不該是你們。”
黃大傻傻問話:“是誰?”
燕三郎笑而不語,只有金羽喚了聲:“少爺,北邊來消息了。”
黃鶴也看出金羽此來有事,于是將兒女都趕跑了,給他留下說話的空間。
游龍局的發賣會,這會兒該開始了。燕三郎也不著急,反而坐下道:“說吧。”
金羽帶來的,是宣國的消息。
宣國與衛國隔著龐大的首銅山脈,路程遙遠,雖然互通使節、互做生意,但消息其實比較閉塞。
燕三郎雖然離開安淶城一年有余,但不知怎地,對宣國有些記掛。于是金羽定期都會收集消息向他匯報。
一年多來,燕記商會的觸角也往北延伸,在宣國邊境和內陸都做起了生意。這倒不是燕三郎下的硬命令,而是宣國的確有許多特產是衛國所需,比如皮毛、香料和礦石,販回來都能賣個好價錢。
走商走商,賺的不就是低進高拋的差價么?
所以宣國的情報也比以往更容易搞到。
“宣國又吃敗仗了。這回在雙集鎮被鐸軍偷襲,童淵人損失了一員大將,死三百人,還有一千多員被俘,可謂潰逃。”
白貓就趴在書桌上,燕三郎輕撫貓頭,它舒服得直閉眼:“從夏天到現在,童淵人連輸五仗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