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下場?”
“當然是被吃掉了。”酒館主人苦笑,“烏木罕想投降,可我們的新領主不干,當著所有人的面把他生吞了。”
“白夜的脾氣的確不好。”千歲撫著自己指甲,“好些年不見,看來他變本加厲了。”
燕三郎挑了挑眉,聽得明白:新領主當著所有領民的面,將舊領主生生吃掉,這一幕雖然殘忍,卻有極好的震懾效果。否則酒館主人怎么會記住長達二百年之久?
千歲問出了今次的重點:“他現在可在白孤山?”
“不。”酒館主人想了想,“白夜大人如今擁有三塊還是五塊領地來著?反正時常都要巡視。他六十天前離開白孤山,短期內應該不會回來。”
千歲搓了搓手:“好極,看來他在老巢的時間最多。”這消息利好她和燕小三哪。
酒館主人警惕地看著她:“你們打算做甚?”他有不祥的預感。
“找你幫忙啊。”千歲笑吟吟道,“你是不是還欠我一次人情,很大的那種?”
酒館主人臉色不好,但依舊道:“說吧,要怎么還?”
千歲眼珠子轉了轉:“你現在還給領主的白石府送酒么?”
“每十天一次。白夜大人喜歡喝我自釀的孟婆湯,就是這小子方才點的那種。”酒館主人這才看向燕三郎,多打量了幾眼,“你從哪里找來這只餓鬼,外形很好。肯賣么,放在我店里定能招徠許多女客。”
“放你店里?”千歲嗤笑,“你保不住他的,怕是到店沒幾天就被人順走了。”
燕三郎面無表情,就當沒聽見。
酒館主人哼了一聲:“你離開太久了,如今敢在我店里鬧事的沒幾個。”
“因為有白夜大人撐腰?”
酒館主人不吱聲,算是默認了。
“今天之內再往白石府送一次酒水。”千歲對他道,“我倆要跟著去。”
酒館主人一怔,繼而大驚:“你們莫搞事情,我不想惹麻煩!”
“沒讓你惹麻煩。”千歲雙手抱臂在前,“只讓你順我們一程。白石府里有守衛,不像城里這么寬松。”
“那也不行。”酒館主人腦袋搖得像波浪鼓,“你們要進去干嘛!”
“這也不行,那也不行,你當我真是跟你商量?”千歲臉上的笑容不見了,從鱷皮手鼓里拿出一張羊皮紙,“唰”一聲在他面前展開,“看清楚,這是你親手簽下的契約,無償助我一次,赴湯蹈火、生死不論!”
她一翻臉,威嚴立生。燕三郎看著她,頓覺她原來或許也是領主,否則久居人上的威勢是如何養成的?再說了,她之前也提過,有了領地之后“各自為政”。
再看她手里的羊皮紙已經很舊,但紙面上的畫押依舊鮮紅。
酒館主人臉色一下子黯淡下來,嘎聲道:“你們一定要去招惹白夜大人嗎?”
“不啊,我只想從烏木罕那里回收一件不值錢的東西,對白夜也是毫無用處的。”千歲寬慰他,“白夜不會知道你幫過我們,甚至不會知道丟過什么。”
她晃了晃手上的契約:“你也知道,毀約的下場有多嚴重罷?就算白夜牽怒于你,最多只殺你一個,這契約卻是將你全家人都寫了上去。想想你的兩個兒子,唔,過了這么多年,你該有不少孫子、曾孫子了吧?我若是這么順手一撕——你可就違約了呦。”
看她臉上不懷好意的笑容,燕三郎想起自己在黟城初遇她時,她遞出的那張契約。想來,那時她也沒安甚好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