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燕三郎洗漱完畢,又把頭發束起,外頭就有人敲門。
是孫大夫和黃皮子一家到齊了。
孫大夫給他號脈的時候,黃老爹喜氣洋洋道:“少爺氣色比起半年前好多了!”
黃二也拍著手笑:“少爺現在去街上走一圈,后邊兒保準跟著一群大姑娘。”
半年前燕三郎因為心傷臉色蒼白、一身病氣,像是孱弱少年;而今沉睡初醒,神色已如常人,五官卻比桃源時更有棱角。
他的面容更堅毅,眼窩也更深了,眉眼冷俊,看起來仿佛無時不刻都在沉思。
他的俊朗,顯得越發陽剛了。
離開宣國已經一年半了啊。孫大夫看著他,總覺得少爺這五官更加眼熟。
黃大拿胳膊肘頂了頂妹妹:“亂說什么大姑娘,沒有的事!別惹女主人不高興。”
黃二給哥哥一個大白眼。
“你懂個p,少爺被越多姑娘喜歡,女主人才越高興呢。這證明女主人眼光好!”這蠢哥哥真是沒救了,找了對象也還是這樣蠢可怎么辦!“你看看你,從頭到尾只有張涵翠一個喜歡,太不吃香!”
是這樣么?貓兒抖了抖耳朵,再看燕三郎,忽然覺得自家的白菜長大了,很容易招來別人家的豬啊。
黃大想了想,勃然大怒:“你什么意思,敢說小翠眼光不好嗎!”
哎喲,他反應過來了,但凡涉及張涵翠,這個哥哥就突然聰明了哈?“你要是有張涵翠一半精明多好!”
有人夸自家媳婦兒,黃大抓抓后腦勺,火氣頓時消了大半:“我家小翠是很聰明。”
孫大夫打斷了這對兄妹斗嘴:“行了,不要吵!少爺脈象平穩而稍顯滯塞,心傷還未好全,但已經康復大半,還有些寒毒要逼出來。后續不難,可以藥、食、調養三管齊下。”
他說到這里,感嘆一聲:“賀夫人不愧是國醫圣手,醫術獨步天下,這’龜息‘之法大膽,但確是可行。”
燕三郎從首銅山返回衛國之后,賀小鳶前來拜訪,也被他的病情嚇了一跳,想來想去除了療養并沒有太好的辦法。
原本他這心傷至少還要再養個三年五載,可是一個十七歲的少年成天病懨懨地也不成樣子,再說燕三郎也表現出少見的心急。
于是賀小鳶和燕三郎、孫大夫反復會診之后就想出一個辦法:
沉眠。
心臟受傷和別的傷處不同,它要一刻不停跳動,為全身供血,這是拖慢傷口愈合、導致反復破裂發炎的原因。
而賀小鳶給出的法子,就是極力減緩燕三郎的心跳,迫他進入蜇伏期。只要龜息術修行精深,燕三郎的心跳可以從每二十息(一分鐘)五十五下減緩為每兩刻鐘只跳動一下,一個時辰只跳動四下。
這樣一來,在冰魄的幫助下,他的心傷承受的撕裂更小,恢復速度也就更快——少年本身生命力強大,自愈能力了得。
然而龜息術從來只是應急的法門,有史可載的最長記錄也不過是七天。燕三郎這一回使用,至少是兩三個月以上。他的身體能不能撐住?
燕三郎、千歲和賀小鳶經過了長達兩月有余的反復論證,在備齊許多藥物之后,終于決定著手嘗試。
不過在原計劃當中,他使用龜息術只持續三個月,后續治療再視效果而定,誰也未料到燕三郎竟然直接睡過了半年。
從他離開宣國算起,至今已過去了一年又九個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