顏燾繞過圓洞,一步跨到章御醫面前:“且慢,你先前說過,這毒也在王上身上發作?”
“是。”章御醫點頭,“癥狀都是一樣,只不過木老夫人發作得急。”
鐵太傅怔怔道:“這毒性能自行消失?”
“那當然不能,必然是人為解去。”章御醫回憶道,“先前有人上車了,把我打暈。”
顏燾急問:“什么人?”
“是宮里的侍衛,但頭盔圍擋遮住了臉面。我只聽忍冬喚他‘李侍衛’。”
顏燾瞇起眼:“忍冬認得他?”
“仿佛是的。”章御醫道,“我守在太妃和老夫人床前時,聽忍冬掀開窗簾,對外頭喊‘李侍衛,你快上來搭把手’,那人就上來了。”
顏燾皺眉:“他擋住了臉,忍冬怎么知道他是誰?”
“這就不清楚了。”
顏燾沉吟。治好了木夫人,卻劫走了玉太妃,劫匪這是什么意思?
吳漱玉貴為太妃,其實不過是后宮一個女人。她被劫走,童淵王室除了顏面掃地之外,哪會受到什么實質性的傷害?
難道對方是對王位、對奕王子有所企圖?
這時,木老夫人悠悠醒來,鐵太傅欣喜若狂。
正好外頭親兵來報:“大人,俘虜招了。”
顏燾就下車走進客棧,見俘虜被綁在椅上,奄奄一息。
這不過是十七、八歲的少年,被打得鼻青臉腫不說,兩手血肉模糊,十個指甲也被拔掉了五個,灑上椒水。
十指連心,他能挺到十去其五,也不容易了,這會兒已經完全崩潰。
顏燾在他面前站定:“端木景要去哪里?”
“我、我不知道。”
親兵拿起鐵鉗,要再拔他一枚指甲,俘虜頓時叫道:“我真不知道,我們只聽令行事,他從來不說計劃!”
“你們在安淶城還有多少人?”顏燾追問,“其他據點在哪?”
俘虜一一說了。
顏燾使了個眼色,身后親兵就奔了出去。打鐵要趁熱,斬草得除根。安淶城接下來幾十個時辰,恐怕都要在腥風血雨中度過了。
柱國又問:“為何對木夫人和玉太妃下毒?”
“不知道……”
話未說完,俘虜就“啊”地一聲慘叫。
他又被拔掉一枚指甲,鮮血嘀噠淌了一地。
“我不知道她們中毒。”他痛得臉上肌肉抽動,“沒聽說針對她們的行動!”
“端木景如何將毒物放給王上?”
“我不清楚,不是我經手!”俘虜大叫,“端木大人謹慎,我們每人只知道份內之事!我們沒參與的行動,一概都不清楚內幕!”
“再拔一枚指甲。”顏燾對這回答很不滿意。
“等等!”眼見虎鉗又至,俘虜渾身一哆嗦,“今天官兵包圍望江樓之前,我、我看見端木大人臉色大變,一個勁兒念叨‘太快了,起效不該這么快’,一連說了好幾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