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事一直都是知情者爭議的重點。”燕三郎娓娓道來,“顏梟生有五子,只有老四、老五活了下來。其中老大是顏梟與王后所生,繼承了他的勇武善戰,十五歲就能領軍,卻在天琴山中了奚人埋伏,不幸身死,年僅十七歲。”
“咦,顏梟去偷石碑時,大兒子才十一歲。”千歲掐指一算。
呸,貓爪子掐不起來,遠沒有人手靈活。
還是燕三郎替她往下算:“顏梟三十四歲聞長子戰亡,距離他偷走石碑已經過去了六年。”
“另外兩個兒子呢?
“次子和三子都是嬪妃所生。次子自幼博聞強記,有才學之名,但體質較弱,不宜修行。顏梟有喪子經驗在前,對他小心呵護。”
千歲打了個呵欠:“那他是怎么死的?”
“對外都說是癆病引起的內損,藥石無用。據說宮史也是這般記錄的。”燕三郎摸了摸鼻子,“但郎希凌神神秘秘告訴我,據他所知,顏梟次子和父親的寵妃有了首尾,被揭發后羞愧難當,自盡了。”
“哇!”貓兒聽得兩眼發光,“這么有料!”
“那寵妃同年‘病亡’,只比顏梟次子晚了三日。”燕三郎點頭,“從時間上看,我覺得郎使節的話有三分可信。”
可信不可信都不重要,關鍵是,顏梟又死了一個兒子。
“這一年他四十歲,已滅奚國。”
“老三呢?”這些帝王家事,比話本子還精彩呢。
“老三就死得干脆了,出生即夭折。”燕三郎按時間計算,“他出生時,恰逢顏梟親領大軍攻破安淶城的關鍵一戰。打下王宮以后,顏梟才知道自己兒子又出生了,欣喜若狂。”
“然后樂極生悲?”
“是啊。”說到這里,燕三郎也有點同情這位開國大帝了,“他還沒趕回童淵族的祖地,噩耗就先一步送到,他的第三個兒子只活了七天就沒了。”
“顏梟受此打擊心灰意冷,連自己加冕登基的時間都推后了一年。”話到這里,來了個‘但是’,“在這期間,他親手將石碑歸還稷廟,并且下令修葺整座廟宇,不僅占地擴大了兩倍,還動用真金白銀來維修。”
“你也看到了,他這樣大動干戈,卻要求稷廟要‘修舊如舊’,不改鐸國時期的風貌。”
千歲笑了:“看來,顏梟信了也怕了。”
顏梟作為童淵一族的強悍首領,作為史上罕見復國成功的一代強者,對命運原該是嗤之以鼻才是,畢竟他一輩子都帶領全族人與命運抗爭,后來卻主動歸還石碑、修葺稷廟,只能說他也相信了“斷子絕孫”的詛咒當真生效。
“知情者都是這般推斷的,因為他歸還石碑不久,就納攏沙宗掌教的曾孫女為妃,稱虞妃。”燕三郎輕吸一口氣,“再后來,虞妃就有孕了。”
“他已經決定納妃,才去歸還石碑。”白貓躺下來,直接枕在他胳膊上,“他害怕自己的第四個兒子再出事。”
“是。”燕三郎也是這樣想的,“但虞妃和肚子里的孩子還是出事了,攏沙宗為此一度與宣國交惡,各種流言蜚語甚囂塵上,一直到顏烈將太子從梁國接回,才漸漸平息下去。”
“關于當今宣王,郎希凌沒說點啥?”
“沒有。”燕三郎撫了撫貓頭,幫它撓起頸部,“他還沒醉到那個地步。”顏梟早就作古,郎使節說點他的八卦也無傷大雅;可當今宣王就不同了,要是閑言碎語傳到童淵人耳中,他怕是有大麻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