憑闌俯視全場的,不是柱國顏燾還有誰?
他怎么也到這兒來了?
顏燾同樣眼神如鷹隼,也看見抬頭的燕三郎,于是沖他微微一笑。
那笑容傲氣十足。
少年禮貌回以一笑,而后收回目光。
但這么一晃眼的功夫,他就看見顏燾舉著酒杯,目光朝前平視,看樣子包廂里還有別人。
……
那廂顏燾嘿嘿一笑,坐在他對面的顏烈眼皮都不抬一下:“又在跟誰置氣?”
“清樂伯。”顏燾朝底下一呶嘴,“那小子就坐在臺下,還瞪我一眼。”
“還沒搞定?”
顏燾知道兄長話意,拉下臉道:“昨晚鐵將軍的送別宴,我發去請柬,被這小子拒了!”
“有些膽氣。”顏烈提醒他,“我問過衛國來的大商人,這位清樂伯如今在盛邑是炙手可熱的人物,與護國公稱兄道弟、與衛王把臂言歡,更難得連王師厲鶴林都對他評價很高。”
身份,就是貴族最好的護身符。
顏燾仰脖干掉一杯酒水,有點郁悶。
吳漱玉就坐在顏烈身邊,進來時素紗掩面。三人都未亮出真正身份,也就沒有驚動旁人。
現在包廂里也沒有外人,她早將素紗摘掉,觀看底下的發賣會。
在安淶城多年,她還是頭一次參加這種活動,很是好奇。
“你買減齡契約做什么?”她問顏燾。這人減去十五歲就是半大小子的面貌,他想變得這么嫩?
顏燾摸摸鼻子,看看兄長再看看她,笑而不語。
接到這么明顯的暗示,吳漱玉頓時轉向攝政王,滿臉都是難以置信:“你該不是想……”
顏烈聳了聳肩:“有何不可?”
她脫口而出:“你瘋了,花這么多錢?”
宣國安享了多年太平,國庫里的確漸漸充盈;可那些錢都是公家的,就連先王顏梟都不能動用。
宣王有自己的私庫,賬目與國庫的公賬要分開來算,二者不可混淆。
這是顏氏傳下來的祖訓,是鐵律。
所以,顏烈想買下這紙契約,就得用自己的錢。
吳漱玉當然不會天真到以為顏烈身家不足三十萬兩,她自己也是名媛出身,父親得勝王曾經富可敵國。可是在發賣會上一擲三十萬兩,有必要么?
這話就不客氣了,顏烈沉下臉:“給你花,不好么?”
“我不要。”
顏烈伸手撫著她的面龐:“你不想年輕,還是不想從我這里拿實惠?”
他身邊的氣場又變得陰抑了,連顏燾都能感受到。
這兩人爭執期間,二樓西側包廂有個女子緩聲道:“三十五萬兩。”
有對手?顏燾瞥去一眼,再加碼:“四十萬兩。”
反正是兄長出錢,他喊得歡樂。
場內靜悄悄地,都聽這兩尊大神對杠。
發賣師抹額,悄悄擦了一把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