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歲聽到這里,不由得鄙夷:“潘涂城本地的力量,是弱成了什么樣子,才會被一個外來戶輕松拿下?”
這事兒放在外界大陸可稱匪夷所思,無論梁國、衛國,其官員和軍隊系統都格外強大,如盛邑這樣的大都,外來戶被排擠、被鄙視,削尖腦袋都未必能擠進上層權貴的圈子,更不用說奪權了——就連韓昭身為護國公,手握衛國兵馬大權,都不敢起篡位的妄念。
潘涂城卻被一個毫無根基的外來貴族一舉奪下,明眼人一下就能看出其中曝露的問題。
小二呆呆道:“十多年前潘涂城很強盛,大疫和戰亂過后,人都快死光了。”
瘟疫和戰亂?燕三郎想想萍鄉的油餅攤主也提過,不由得皺了皺眉:“桃源哪來的瘟疫?”
“不知道,反正十幾年前爆發了,人都一村一村地死、一鎮一鎮地死、一城一城地死。”小二毫無保留,“瘟疫過后又打仗,打了兩三年。我認得的人,基本都不在了。”
從此,這個世界元氣大傷。
如此看來,這里并不像天賜之地,有負“桃源”之名。
“說回潘涂溝的城主。”燕三郎扯回思緒,“這幾年,他做過什么事?”
“打仗。”
千歲奇道:“還打嗎?”
“他訓練軍隊打了幾個城,潘涂城就變強變大了。”小二呆呆道,“他打仗可厲害了,他又給大家發錢,大家很喜歡他。”
千歲啐了一口:“這算什么城主,分明就是強盜!”
只一句話,她就聽明白了。這位新城主的治理方式可不是休養生息,而是明刀明槍地對外擴張和劫掠!
周圍的城鎮可就倒霉了,不順服就要被搶光。
不過這位城主吃肉的同時也不忘讓其他人喝湯,潘涂溝得到其他城池的財富,也就發展興旺起來。
燕三郎卻問:“最近怎未聽說潘涂城與哪一方開戰?”否則他和白苓一路走來,多少會聽見戰爭的風聲。
“最近沒打。”小二回答,“到一年前就沒打了。”
“為什么?”
“不知道。”小二這時候也不會思考,“就是沒打了。”
他還交代了另一件事:
新城主上任之后雖然減了賦稅,卻開始普查城民帳籍。常住人口遷入、遷出潘涂城,都要去辦理手續、等待審批。
不消說,這位城主也意識到人口管控的重要性。
眼看也問不出其他線索,千歲收起攝魂術。小二打了個寒噤,醒了。
“行了。”燕三郎指了指街心,“快去快回。”
小二“哦”了一聲,出去給有錢的小爺買點心了。
看著房門關閉,白貓側了側頭,來回走了兩步:“三年前才上位的草頭城主,你覺得,他對桃源、對彌留之境了解多少?”
少年坐了下來,緩緩道:“晚上就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