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歲笑了。小三那么一攪和,圣樹灰飛煙滅,即便莊南甲和海神使再憎恨對方,也不得不暫停內斗。
畢竟,在那一劫中活下來的幽魂太少了,只有廖廖數十。它們統治的基礎已經不再,莊南甲想要奪回的一切也都不在了。
而這全拜燕時初和明安所賜。明安自爆,和圣樹一起殞滅,那么幽魂們的仇人就只剩下一個燕時初了。
“既然存世的惟一目標是報仇,你們就該全力以赴才對。”燕三郎打量著他,“明知我在盛邑,為何只你一人過來?其他幽魂呢?”
廖青松閉口不答。
“不見棺材不掉淚。”千歲搖頭,手底忽然翻出一支木簪,直接扎進他太陽穴!
廖青松痛得“啊”一聲大叫,鬢邊卻沒有鮮血流出。
燕三郎不急不徐:“這是莊南甲送給我們的定魂針,專門對付你們這些幽魂。”顧名思義,這簪子的作用就是將幽魂固定在皮囊當中,不能外逃,以便他們拷問。昔日莊南甲就用它對付篤信察。
千歲沖著囚犯一笑,伸手捻動木簪。這一下不啻于在他腦子里翻漿倒海,廖青松痛得放聲大叫,拼命掙扎。怎奈骨鏈如蟒,將他越箍越緊。
“噓——”阿修羅豎指在唇前,好心提醒他,“小聲點兒,別吵到了街坊。”
事實上,兩人已經支起結界,以免這里的動靜傳出去嚇人。
她停手,廖青松疼痛大減,不由得大口喘氣。
“如何?”
廖青松定定看著燕三郎,突然沖他呸出一口唾沫。
少年一偏頭就避開了。
千歲冷笑一聲,再度伸手去念木簪,這一次她指尖還有淡淡紅光溢出,凝成一只蚯蚓般的小怪獸,身形圓長如蠶,但通體都長著眼睛。
沒錯,燕三郎數了數,這東西從頭到尾有二十多只眼睛,每只都能朝著不同方向轉動。除此之外,頭部就是一張大嘴,張開來有無數圈細小的牙齒,從吻部一直整齊排列到喉底。
燕三郎看見它的第一感受,就是既獰惡又可怕,幸好它體積很小。
他著實不明白,千歲能具象出這種東西而不驚乍,為什么她反而害怕相對無害的老鼠?
總之,這小怪獸一露面就晃了晃腦袋,然后順著木簪溜進了廖青松的太陽穴。
可是看他神情,光顧著痛了,好似并不知曉。
少年看得分明,這東西身形忽散忽凝,沒有實體,也不知是千歲具象出的燈傀,或者就是個虛影?
結合眼下形勢,應該是前者吧?并且看千歲的神情是長舒了一口氣,顯然能放出這東西對她來說也是個不小的負擔。
若是沒有結界阻隔,廖青松的慘叫聲能傳出三條街外。定魂針直接傷害神魂,她的動作就仿佛舉著燒紅的烙針,一針一針往他身上刺,不刺到三千六百針不罷休。
“住手,住手!”他終于服軟,聲音都變了,“我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