眉目如畫,國色天香也。
蕭宓一時有些恍惚。
他盯著新娘子發呆的時間太長,盯得暄平公主低下了頭,又羞又喜。
看來,這是個好的開始。細看夫君,其實又高又俊,眾人都說他年輕有為,她還有什么不滿意呢?
邊上的宮人不得小聲提醒:“王上,合巹。”
蕭宓這才回過神來,取兩杯酒水,遞一杯與暄平公主,與她喝了交杯酒。
他身上酒氣很重,不獨是這一杯酒的功勞。暄平公主喉間發干,卻要顫聲道:“夜深了,該、該歇息了。”
“正該如此。”蕭宓含笑,揮退了宮人。
這一夜,良宵苦短。
……
大殿當中的熱烈喧囂并沒有傳到大太監闕詮這里。
夕陽西下時,他就往御書房而去。今天,他還有最后一項工作要完成。
王上大婚,但熱鬧都是別人的,跟闕詮這樣的奴才無關。明天太陽還會照舊從東邊升起,今晚他的差事還得照做不誤。
白天春和景明,可是太陽下山以后的風兒很涼,尤其宮墻高聳、門庭幽闊,站一會兒就有寒氣從腳心沁到后背。
闕詮跺了跺腳,還不敢用勁兒。再過兩道門就是御書房,有侍衛守護,這里嚴禁喧嘩。以闕詮品級,還沒有資格進入衛王的書房,他只能站在這里等著。
一刻多鐘后,才有宮女自內姍姍而出,手里捧著三只純金小盒問他:“帶來了么?”
“帶來了。”闕詮取出四只純金小盒,其款式、大小、紋路都和宮女手中毫無二致。“怎么提前了,我原以為明天才送。”
“今天就用完了唄。”宮女打了個呵欠,“王上大婚,我以為他今天用不上這些,哪怕印泥已經見底。”
闕銓哦了一聲,當著宮女的面,小心揭開盒蓋。
于是兩人都能看到,盒子里絨是紅色的,里面躺著一塊完整的印餅,顏色似金非金,似紅非紅。
這是蓋章專用的印餅,衛王頒旨下諭之前,都要用它加蓋鎏金大印,內容才算生效。
盒子是正圓形,印餅當然也是這個形狀,它老老實實躺在盒底像一塊小圓磚,表面找得很平,還打上一個梅花烙。
這個梅花烙,就是印餅完整、還不曾被使用的證明。
宮女把四個盒子都檢查完畢,就將手里的金盒遞給他,取過了新盒子,轉身進御書房了。
闕詮打開她遞來的盒子一看,里面是用剩的一點印餅,都見到盒子底兒了。
這就完成了一次交換。
他的任務之一,就是將米甘坊新制好的印餅送去御書房,替換已經用完的貨色。衛王勤勉,一天內用上公章、私章的次數超過四十次,甚至有時候嘴饞想吃哪家酒樓的拿手菜,都會隨手寫個便條蓋個章,讓黃門拿著出宮去買,省去無數道進出宮門的繁瑣程序。
不然,熱騰騰的佳肴過完三查五審,也涼透了。
這樣一天下來,至少用完一盒。有時政務繁忙或者突發急務,一天用掉兩盒也不稀奇。但是通常來說,闕詮每隔三五天才送一次印餅。
他揣著盒子往回走,依然要回米甘坊。天已經黑了,他手里得提燈才能看清路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