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歲滿意了:“這是天馥樓最受歡迎的兩款脂粉,市面上都有了仿版。正品售價三百文,仿品只要七十文。雖然用料和香氣都有很細微的差別,但多數人是辨不出來的。”說罷,看了燕三郎一眼。
顯然他就是多數人之一,燕三郎無辜地撓頭。千歲要是讓他分辨藥材和美酒的年份,那他不在話下;至于脂粉嘛,他可從來沒在意過,能分辨出哪種花香就很不容易了。
“好了,你就當我的副手吧,廣元橋也不用去了。”貓兒側了側頭,“白天我沒有手,你得代替我調配。天馥樓的鋪面不能關停,新脂粉三天內就必須拿出來。”
“是!”張涵翠又是緊張又是激動。黃大瞧著她直樂,這時忽然道,“其實還有個法子,短時間內就能把客人往回挽一挽。”
“哦?”千歲斜睨著他,“說來聽聽。”
“廣元橋那里,一條街有大半條都賣脂粉,可小翠的生意就是好。別人還未賣完,我們就要收攤了。”黃大觀察了這幾天,已有心得,“我總結,是她長得好看。”
張涵翠小臉一下子就紅了:“黃大哥,莫要胡說!”在千歲大人面前,她怎么排得上號!
“怎么是胡說了!”黃大奇道,“別的攤主眼都紅了,背后還說你壞話來著。”
他轉向千歲道:“來買脂粉的,有一多半都是男子,掏錢爽快得很,都說要買來送給自家人,不是娘子就是小姑子,不是妹妹就是女兒。”
千歲懂了:“你是說,小三可以多雇些漂亮姑娘到天馥樓里賣脂粉?”
“是啊是啊。”女主人的理解能力一直是滿分啊。
張涵翠小聲道:“這、這不太好吧?”這真是賣脂粉嗎?
燕三郎卻點了點頭:“或許可行。除了漂亮,還要口齒伶俐,再用上天馥樓的東西,可以增加客人好感。”
“女客上門少,男客也行啊。能賣得掉都成!”白貓尾巴在背后甩來甩去,“黃大,你嘴里終于長出象牙了。”
黃大很高興。張涵翠看看他,再看看邀景園兩位主人,默默把話咽了回去。
燕三郎正在問白貓:“你現在有多少茴蟻?”
“也就四五千只吧,一直沒怎么管它們。”千歲想了想,“你把西北角的小溫室給我當蟻房用,我看看能不能讓種群快點兒壯大,這才能趕得上以后脂粉的銷量。”
螞蟻,脂粉?張涵翠眨了眨眼,就聽黃大給她科普:“女主人要把螞蟻磨成粉,摻進香料里。這是最高機密,你千萬不能泄露。”
“……好的。”她還能說什么?千歲大人帶來的,常常都是巨大的驚喜(嚇)啊。
“跟我來吧。”白貓跳下桌子,一溜兒小跑,尾巴豎得像小旗桿。終于有點事兒做了!
它動作太快,張涵翠得加快腳步,才能跟得上。
一人一貓,轉眼就沒了影子。
“李開良明天過來,你跟他去天馥樓吧。”燕三郎揮退了黃大,轉身往書房而去。
有新助手加入,貓兒興沖沖溜去做實驗了。以他對千歲的了解,至少小半天內都見不到她。
他嘆了口氣,給自己斟了杯熱茶,才坐到書桌后面,拿出一本書:
《婁師亮小傳》。
這是他前幾天剛從崇文殿借出來的書,作者是厲鶴林。
關于婁師亮的傳記,他在崇文殿里已經讀了不少,多數是后世所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