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云生不答,只抓著張涵翠的手:“女兒,是不是該吃飯了?”
又糊涂了么?
燕三郎也不上火,只接著道:“給一個答案,我就請你吃盛邑最有名的館子,那里的紅炆魚頭肥嫩滑香,脆皮咸黃肥腸酥軟咸美,都是天下一絕。”
他說得誘人,張云生下意識咽口水,卻要左顧右盼:“我們為什么還不回去?”
燕三郎回身,給石從翼一個眼色。他方才就發現張云生目光左瞥右瞅,便知自己運氣不錯,趕上老頭子神志清明的時候。
石從翼也看出不對勁,大步走過來道:“老頭子,裝瘋賣傻對你家沒好處。困住攸國公主、未來的大衛王后的畫卷是你親手蓋的章,這是鐵一般的事實,是誅九族的大罪!”
張云生的臉色露出一點驚惶:“你、你不是說,我們也被脅迫嗎,幫忙破案也有功勞!”
老頭兒不裝了?石從翼冷笑:“這份功勞能不能抵罪,我說了不算。但是廷議時,我卻可以提請酌情。”
張云生面露不豫。
黃大看得著急:“您猶豫什么?死規矩能比翠……能比活人重要嗎?”這老頭子腦筋能不能扭過來了?幾百年前的祖訓,能比他唯一的女兒張涵翠重要嗎?
燕三郎輕撫貓頭,并不著急。白貓瞇眼的模樣好像冷笑。
最好他二人能夠勸動,這樣她還能省下動用搜魂術的愿力。
張云生下意識看向女兒。家里就剩這么一根獨苗了,他能讀出女兒眼里無聲的焦急和譴責。
但她沒有開口央求。
過去這幾年來,除了求他別去賭錢,她好像不再求他什么事了。
這些年的混帳日子,她是怎么熬過來的?
張云生心里忽然堵得慌,自己好賴都是這樣了,如果真要殺頭,再搭上女兒一條性命作甚?
她才十六,還有大好人生。
他拍了拍張涵翠的手背,一聲長嘆:“如果這里真是我們祖先凌遠的畫中世界,畫紙應該早就爛了。”
燕三郎嗯了一聲。
《風雪眷山城》具現時,畫軸收在季楠柯的儲物戒里。千歲抓他到手時,從儲物戒里搜出了鴻武寶印和畫軸,才讓黃二拿著這張空白畫軸去收取畫中世界。
這是在畫軸保留的前提下。
可是凌遠固化這里的景致,已經是久遠的往事,普通畫紙不能在野外留存那么長時間。
燕三郎更是考慮到凌遠根本不打算回收這幅畫作,應該不會特地保留卷軸。
所以,畫紙應該早就爛光了,不復存在也。
“凌家從前走脫過一只固化的怪物,它活過了十五天期限。”燕三郎還記得張涵翠說過的往事,“后來呢,它是怎么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