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和千歲費了九牛二虎之力,生生將衛王逼死,幫著蕭宓爬上一國之君的寶座,那也不過是個紅色任務啊。
所以依著木鈴鐺的尿性來看,這一次迷藏海國的任務也簡單不到哪里去。
荊慶得了燕三郎的承諾,很是高興,緊接著臉上卻有了愧色:“我也真沒能耐,在迷藏國轉了兩天,也未找到解謎的辦法。”
千歲拈起一顆草莓,涼涼道:“你不跟官方打交道,就是在迷藏國再轉悠幾年也套不出真相。”
荊慶面色訕訕。他也知道千歲說得對,可他膽小……呃,謹慎慣了,又有祖父的教訓在前,內心是不想跟官方打交道的,最好能暗中調查出一點門道來。
反正還有十來天時間,他這樣安慰自己。
千歲又問他:“你都去哪里轉悠了?”
“找了個小船,去了六、七個海島。”荊慶答道,“去得最遠的一個,是赤門島。離水晶島南碼頭有數十里了。”
“可有所得?”
“慚愧,沒什么發現。”荊慶嘖嘖兩聲,“倒是看出迷藏國的百姓對天神狂熱信崇,每個島上都立有許多神柱,柱前必有新鮮供奉,時常還有人五體投地叩拜。我看到幾個上島的女客不知深淺,對著神柱指點譏笑,結果一向溫馴的百姓暴起,將她們打到頭破血流。”
千歲支楞起耳朵:“然后呢?”
“然后我便走了,不知此事后面如何收場;也不知迷藏國怎樣給受傷的海客一個交代。”
燕三郎也不覺得古怪:“不稀奇,就算在人間,百姓也時常供奉神明。”連曲云河那樣的山澤都能長年享受香火不斷呢。
“無憂谷開放期間,這種小事免不了也少不了。”千歲挾起一枚糖漬番茄放進口中,涼涼道,“轉了兩天,你就這么一點收獲嗎?買了幾萬兩門票才進來的,未免不值。”
這話扎心,荊慶赧然:“本地百姓雖不富足,但是安居樂業,沒見到什么特別之處。對了,我倒是看見了幾位信察的莊園。”
燕三郎頓時想起莊南甲所言,信察在迷藏國地位崇高,平時居住在海島上的莊園里,出入都有仆傭成群,排場比起人間的富豪只大不小。
畢竟,富豪只是有錢,他們卻是有權。
錢在權前面,時常就是唾手可得。
“如何?”
“怎是‘金碧輝煌’這四字了得?”荊慶努力回想,“我路過一位寶信察的宅邸,里面的仆人正好開門走出來,我瞅見對門的回廊里擺著十來座樹狀珊瑚,顏色略不同,每棵都有兩人高,竟是將它們當作花草來擺;還有一位信察,把整座島都占去修建宅子,據說里面道路縱橫深廣如迷宮。”
說到這里,他微微前傾:“但我注意到一點,這些宅邸在信察當中流通很快。有個四十歲的老仆說,他前后經歷了三任主人。老信察去世之前,都會把宅子留給新的信察。”
燕三郎目光微閃:“不留給家人?”
“不留。”荊慶當時也有疑惑,隨后就打聽清楚了,“就連資產、仆丁,也一并指給新信察。”
這就有趣了,都說凡人活在世上,最重要的事情莫過于傳宗接代,家財自然也要留給子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