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曾。”
“這就對了。”連容生把令牌還給他,“收好,此物不可示于人前,不然就要惹來麻煩。”
燕三郎恭敬道:“請師尊指示。”
“迷藏海國的傳說我亦有耳聞,直到二十多年前有舊友到家里作客,喝了幾杯酒就開始吹噓他在迷藏海國的經歷。”連容生捋了一下白須,“迷藏海國又稱霧中國,六十年才對外開放一次。持令牌者去東海海濱乘船,一牌限行一人,仆役、愛寵、座騎皆不可帶。如有人持假令牌或者強行帶其他生物上船,使者也無所謂。”
“傳說記載,迷藏海國藏于霧中?”
“不錯。東海的遠洋深處有霧區,常年云霧繚繞。時常有船只誤闖,一去不返。”連容生就著回憶緩緩說道,“屆時,船也要從這片濃霧穿過,隨后即可抵達迷藏海國。不過這個時候,未佩牌的活物都會莫名消失。”
燕三郎若有所思:“看來,牌子是護身符。”
“不錯。”連容生點頭,“在我看來,那霧汽或有辨識活物、消解肌體之能。”
“不允許生命通過?”
“嚴格來說,或是不允許動物通過。我那友人見到同船者帶去的草藥并未被濃霧消解。”
“學生看過不少前人留下的游記,里面都提到迷藏古國。”令燕三郎不解的也在這里了,“有人說那里遍地財寶,有人說那里人間天堂;但同樣有人說過,那里危機四伏,一不小心就是死無葬身之地。我還看到一名異士自述,稱被海國中的惡鬼追趕,歷盡艱險才逃回陸地。”
“六十年實在太久,知情者都死得差不多了。”連容生說到這里低嘆一聲,“我那舊友,前年也去世了啊。”
“當年他去迷藏海國時,比你也大不了幾歲,那時家道中落,他費盡波折才弄到一枚霧隱牌打算孤注一擲,喏,也就是你手里這種令牌。”
“迷藏海國只是一連串小島組成的島國,說它‘遍地財寶’太夸張了一點,當地土著喜歡與陸地居民交易,以島嶼特產換取遠方大陸上的生活物資。只是他們的特產多是珍寶、靈物,恰好被陸地喜愛。物以稀為貴,迷藏國盛產這些,自不在意。”
“我那舊友滿載而歸,帶回了足足八斛明珠,每顆都有鴿蛋大小,另有珍寶若干,一舉緩解了燃眉之急,從此順風順水了。”連容生緩緩道,“他還提過,迷藏海國的主島就是一座巨大的水晶島,通體透明,美輪美奐。島上居民甚至用紅寶石嵌墻為飾,動輒就是數千顆。”
“珍寶如土金如鐵?”陽光照在數千顆紅寶石上是什么景象?燕三郎還想象不出。
“他說他親眼所見。”連容生仔細回憶,“那天他在我家只喝了兩壺酒,應該不是醉話。”
“全程沒有危險?”
“至少他未遇到。上島之后,人人都會戴上面具,待返回陸地再撤掉。這樣,誰也不知道同行的人是誰,收獲有多大,見財起意的機會就小了。”
“對了。迷藏海國雖被稱為‘國’,這說法其實很不準確。”連容生提點他,“嚴格來說,那里自成一個世界,里面不以國分,也就沒有君臣這套體制。”
“但必定有上下之分。”燕三郎很明白,有人的地方就一定有階層,“聽說迷藏人只奉神明,不待王侯。”
“嗯,我那老友說過,迷藏國的上下關系簡單,只有平民和神官之分。這是大類,其他的都是末節,不值一提。”連容生頓了一頓,“至于神官,又只分作神使和信察。神使只有一人,是為天神的喉舌,代傳神諭,信察則有數十人之多。這兩類,都高居于平民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