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人蓬頭垢面,滿臉血污,并且雙腿軟垂,根本站不起來,只能半跪在地。
他一露面,姚家的車隊里就起一陣騷動,許多人驚呼:“二管事?!”
這分明就是自家的二管事,有幾個仆婦昨天還被他嚴辭訓斥。怎地才過了一夜,他就成了階下囚?
看他這模樣,雙腿算是廢了,又被侍衛拖去熔巖池邊,難道?
洪明跪在地上瘋狂搖頭,嘴里嗚嗚作響。但他離陰陽路太遠了,眾人只能看見他的動作,卻聽不見他的聲音。
看到這里,賀小鳶也下意識捏緊了拳頭。
燕三郎面色平淡,但目光瞬也不瞬,呼吸微促。千歲小聲道:“快,快呀!”
洪明身上,可是綁著骨鏈呢。他們從盛邑一路跟來這里,費盡無數周折,不就為了這一刻么?
成敗關鍵,都在此一舉!
衛王本就厭煩祭拜山澤的禮數,又心急趕路,哪有空聽他說話,只催促道:“快點!”
這廂姚立巖則是皺著眉頭問三管事:“怎么又綁人又堵嘴?”
三管事恨恨道:“這廝污言穢語,辱罵不休。”
姚立巖聽了,也不再言語。反正,那人也要死了。
既然驗明正身,確是洪明本人無誤,異士就要把他塞回車里。洪明絕望的眼神,只有燕三郎才能體會。
他搖頭搖得更起勁兒了,終于把堵嘴的布吐了出來。
洪明喊得聲嘶力竭:“我無辜,奸細是三管事!尤娘子是他指使的!我冤枉啊!”
他重傷之下聲音不算洪亮,但矮谷地形起到了擴音作用。
聲音如夜梟,凄厲又悠長,眾人都嚇了一跳。
燕三郎緊緊抿住了唇。
錢公公聞聲看向衛王,卻見他懶洋洋揮手:“聒噪。堵起他的嘴,扔下去!”
王上一聲令下,邊上的異士自然是重新拿起麻布,堵住了洪明的發聲。后者反抗無能,卻把絕望和怨毒的眼神投向三管事。
三管事打了個寒噤。幸好異士緊接著就把洪明重新塞進車里。
這時有人抱著幾只活山雞過來,一起扔到車上。
這樣,三種祭品就湊齊了。
那異士忽然扯開自己衣服,身形突變。
他原先不過中等個子,這時卻急速膨脹,體表也覆起毛發。
只用了三息功夫,他就變作了一頭高達兩丈(六米多)的巨猿!
衛王的親衛里,居然混有一只妖怪。
眾人正看得目瞪口呆,他已經連車帶馬一把舉起,振臂一丟!
馬、車,再計入車上的活物,至少也有千斤重量。巨猿舉起來卻不費什么力氣,這一擲更是飛過五丈遠,直接落入了熔巖池正中!
池子里頓時冒起了青煙,伴隨著馬兒悲厲的嘶鳴聲。
岸上無數人背轉了身形,不敢再看。
好在巖漿池熔吞外物的速度快得驚人,也就是十幾次呼吸的功夫,連車帶馬都沉了下去,什么聲音都沒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