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六百萬靈石……”
他的聲音沙啞得像是砂紙摩擦,每一個字都像是從喉嚨里硬擠出來的。
他猛地捂住胸口,感覺心在滴血——不是夸張的修辭,是真的覺得心臟被人狠狠攥住了,疼得他眼前發黑。
六百萬靈石啊!那是他傅山海積攢了大半輩子的全部家當!
他本以為自己是最大的贏家,本以為那個灰袍弟子是個不識貨的冤大頭,本以為撿了一個天大的漏……
可現在,他只想扇自己一百個耳光。
而在人群中,那個灰袍弟子的身影已經消失不見,仿佛從未存在過一般。
只有那只玉匣安靜地躺在傅山海的儲物袋里,玉匣中那枚丹藥散發著溫潤的光澤,仿佛在無聲地嘲笑他的短視與愚蠢。
“我傅山海……怕是要傾家蕩產了……”
他喃喃自語,聲音里帶著哭腔。
高臺之上,羅楓長老緩緩站起身。
他的動作很慢,慢到仿佛每一個關節都在承受著巨大的壓力。他那雙渾濁卻銳利的眼睛,此刻正一瞬不瞬地盯著場中那個少年,目光深邃得如同古井,看不見底。
嘴角勾起一絲幾不可察的弧度。
那不是笑容,而是一種……審視。一種獵手發現獵物遠超預期的審視。
“有意思。”他低聲自語,聲音輕得只有他自己能聽見,“這個少年……到底藏了多少?”
他的目光在李天心身上停留了許久,從對方的呼吸節奏,到靈力的流轉方式,再到腳下的步伐重心……每一個細節都沒有放過。
然后他發現了一個令人心驚的事實——
李天心的靈力波動,從一開始到現在,始終沒有出現過任何紊亂。
這意味著什么?
意味著方才那一擊,對他來說,真的只是熱身而已。
場中,燕無歸沉默了。
那是一種很深的沉默,不是無話可說,而是心中有千言萬語,卻不知從何說起。
他低著頭,看著自己仍在微微顫抖的右手,虎口處傳來一陣陣麻痹般的刺痛——那是方才反震之力留下的痕跡。
他修煉二十六年,十歲武徒,十二歲突破武者,十六歲晉升武師,十九歲武王,二十一歲踏入武尊,二十六歲準武皇。
他一直以為自己是不世出的天才,以為自己同輩之中難逢敵手。
可今天,一個二十歲不到的少年,用四階的修為,正面擊碎了他所有的驕傲。
那種感覺,就像是你辛辛苦苦爬上了一座高山,自以為站在了云端,卻忽然發現有人從更高的地方俯視著你——而那個人,還比你年輕得多。
燕無歸緩緩收回了顫抖的右手,指尖在袖中微微蜷縮。他抬起頭,看向李天心,目光復雜得如同打翻了五味瓶。</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