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能召來劉放、孫資二人,虛弱地詢問:“我曹氏宗族之中,還有誰品行、能力尚可,能扛起輔政大任?”
這倆人心里早就打好了小算盤:早年他們受過曹真的提攜恩惠,一直感念舊情,一心想報答曹家。如今曹真已逝,便一心推舉曹真的兒子曹爽上位。
二人立刻上前順水推舟,極力舉薦:“陛下,宗室之中,唯有曹子丹(曹真)之子曹爽,可擔此天大重任。”
病糊涂、身心俱疲的曹叡,沒有多想,直接采納了二人的建議,敲定讓曹爽輔政。
劉放、孫資見狀,趁熱打鐵,趕緊補了一句:“陛下,既然要重用曹爽執掌大權,那燕王曹宇身居高位、又是皇叔,權勢太重,難免兩相掣肘。應當下旨,讓燕王即刻返回自己的封地。”
此刻的曹叡早已神志倦怠、無力細究,隨口就點頭答應了。
兩人立刻請曹叡親筆寫下詔書,拿著圣旨就去找燕王曹宇。
見到曹宇后,二人直接宣讀圣旨:“天子手詔下達,命燕王即刻啟程返回封國,今日必須離京。往后若無朝廷專門詔書,永遠不得擅自入朝。”
老實本分的曹宇,壓根沒爭權之心,無端被奪走職權、驅逐出京,滿心委屈卻無可奈何。只能含淚接下詔書,滿心悲涼地離開了洛陽京城。
掃清所有障礙后,朝廷正式下詔,冊封曹爽為大將軍,全權總攬朝野所有政務,成為大魏手握最高權力的輔政大臣。
曹叡的身體一天比一天差,病情急劇惡化,整個人已經到了奄奄一息、隨時撐不住的危重地步。
他心里清清楚楚:自己這次是真的熬到頭了。眼下朝中最靠譜、能鎮得住場子的人,只有遠在遼東剛立完大功的司馬懿。
于是曹叡趕緊緊急下詔,派出持節特使,快馬加鞭奔赴前線,火速征召司馬懿即刻回京,一刻都不能耽誤。
司馬懿接到皇帝的加急圣旨,不敢有半點耽擱。立馬交接軍務、快馬趕路,一路風馳電掣、日夜兼程,火速趕到許昌皇宮,第一時間入宮覲見病危的魏明帝。
此時的曹叡躺在病榻上,面色慘白、氣若游絲,整個人憔悴得不成樣子。但看見司馬懿風塵仆仆趕回來,他瞬間眼神亮了不少,心里懸著的大石頭終于落地了。
曹叡虛弱又感慨地說道:“我這段時間躺在床上,日夜憂心,最怕的就是臨終再也見不到你一面。如今能親眼見到你歸來,我就算閉眼離世,也沒有半點遺憾了。”
司馬懿見狀,連忙跪地磕頭,神色懇切又動容,恭敬回話:
“臣在返程路上,聽聞陛下重病纏身、龍體不安,心里心急如焚。恨不得憑空長出一雙翅膀,立刻飛回陛下身邊。今日能有幸再見陛下龍顏,是臣這輩子最大的福氣。”
一番君臣暖心對話過后,曹叡立刻傳旨,把年僅八歲的太子曹芳、大將軍曹爽,還有劉放、孫資等一眾核心重臣,全部召到御榻跟前,所有人圍在病床邊,見證最后的托孤囑托。
曹叡用盡全身力氣,緊緊攥住司馬懿的手,眼神懇切、滿是托付,緩緩說道:
“想當初,劉備割據益州、偏居一隅,只是個小小的蜀漢勢力。他在白帝城病危之時,尚且懂得把幼子劉禪全權托付給諸葛亮。
諸葛亮也不負所托,鞠躬盡瘁、死而后已,一輩子忠心耿耿輔佐幼主。
區區小國尚且如此重情重義、君臣赤誠,更何況我們地大物博的大魏王朝。
我年幼的太子曹芳,今年才八歲,懵懂無知、年幼弱小,完全沒有治理朝政、掌控江山的能力。
我今日把孩子、把大魏江山,全權托付給你太尉,還有朝中各位宗室老臣、開國元勛!希望你們齊心協力、盡心輔佐,好好護著幼主坐穩江山,千萬別辜負我這份臨終囑托。”
說完,曹叡又轉頭看向一旁懵懂的小太子曹芳,柔聲叮囑:
“仲達叔父和我君臣一體、情同手足,是我最信任的人。從今往后,你一定要敬重他、禮遇他,事事聽從他的輔佐教導。”
緊接著,曹叡讓司馬懿上前,把曹芳帶到身邊。
八歲的小孩子懵懂單純,不懂什么皇權朝政、權力紛爭,只知道眼前這位風塵仆仆的大叔,是父皇最信任、最親近的人。
小孩子滿心依賴,直接伸手一把抱住司馬懿的脖子,死死摟著不肯松手,黏在身上格外親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