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夏情動是梅子浸入碎酒冰,不聞其聲,牽腸掛肚。酥山上淋入桃汁,輔以夏日茉莉,酷暑便不再纏繞,眼前盡是心上人的笑意。
兩人不語,澤黎迫不及待地問道:“不說話是什么意思?”
放在從前,嚴齊會第一個答應他,因他知少年心事,不可聞,不可說,唯有成全二字可表其意。
可現在,門當戶對四字成了他的枷鎖,“曾經滄海難為水,除卻巫山不是云。”只可惜緣來緣往,終是緣淺難相守。
一時安靜,讓澤黎心中生出慌亂,嚴齊看了洛清芷一眼,本想出言阻止,卻聽她說道:“去吧。”短短兩字讓嚴齊生出不解,卻讓澤黎眸若晨陽。
洛清芷囑咐道:“官驛層層把守,又是白日,你自己小心,不要再生事端。”
澤黎雀躍地起身,“知道,我和她說幾句話就回來。”
洛清芷點點頭:“璟說明樓的姜香梅子是她最愛的,順路帶著。”
澤黎:“嗯,我會的,之前給她帶了許多次了。”
待他離開,嚴齊才開口:“怎么不攔著?”
“朋友之誼,何必狹隘。再者你不讓他去,他也會自己偷著去,攔不住,倒不如大大方方的。”
“他們之間,你怎么看?”
“我不看。”洛清芷調侃一聲:“人家正主都沒說話,咱們瞎猜什么。”
“我不是掃興,也不是想多嘴。只說將來,他和敏敏如果真的……我希望他們有個好結果,但你知道,世事總不遂人愿。”嚴齊言語里帶著悲觀與對這個世間法則的失望。
“路是要自己走的,如果我們只是一味的攔著,那在往后的人生里他會不斷地幻想自己未曾踏足的那方天地,終成心病,反而適得其反。”洛清芷在說澤黎,也在勸嚴齊放下。
嚴齊苦笑一聲:“你說這小子現在認清自己的心了嗎?”
洛清芷沉吟片刻:“或許有,或許沒有,但我覺得不重要。”
“為何?”
“認不清,將來沒有結果就不會傷心欲絕,認清了,某一日幡然醒悟,也能坦然放下。”
“所以你還是認定了他們不會有結果。”
“你我都清楚,有些門檻不是我們不以為然就不存在的,身份地位,生來就注定好了。鎮北王再怎么疼愛自己的妹妹,再如何聽之任之,也不會想她低嫁,有一絲受苦的可能。
我們與璟關系親厚,不代表我們就真能與鎮北王府平起平坐,云泥之別……”洛清芷搖搖頭:“何必攀附。”
“聽你這話,我真想為璟一大哭。”
“哭什么?”
“哭他身份門第不由己,哭他癡心一片苦錯付,哭他余生難圓滿。
阿芷,你的事我從不多言,但現在,這里就我們兩個,你若真把我當哥哥,能否對我說句實話?”
洛清芷好似猜到他接下來的話,卻還是問道:“你說。”
“如果你沒有去宮門,沒有遇到宮遠徵,你會不會……有沒有一絲的可能。”
洛清芷抬眼看向他,眼神真誠:“你們怎么都這樣問。”
“嗯?”
“有沒有宮遠徵,我們的結局都不會變。我感恩璟的出現,他教會了我很多,但宮遠徵卻是我錯亂復雜人生里的唯一的執著。與復仇不同,我知道這份執著來自于何處,并且再也不會放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