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坐下的洛清芷聽見門外的聲音,輕聲道:“進來吧。”
掌柜輕輕推門:“小姐,我讓人備了熱水,您看要不要現在給您送進來。”
“好。”
“那我去安排,晚飯,您有什么想吃的,我讓廚房給您備下。”
“不用麻煩,尋常飯菜即可。”
“是。”
水汽朦朧,洛清芷拆掉頭發,閉目養神,熱水蒸騰盡一路的乏累,也洗盡憂思。
樓上有人沐浴,有人已換了新衣下樓,有的查看四周地形。洛清芷起身換上新衣,頭發還濕,她并未挽起,一頭烏發輕輕散落。
南簫見她一直未露面,大家又在樓下等她,上樓輕輕敲門,洛清芷低聲詢問:“誰?”
“是我,大家都在等你,你收拾好了嗎?”
洛清芷開門出去,一身微粉的里衣套了白色外衫,頭發散落,臉頰因熱氣蒸騰變得微紅。南簫怔愣片刻,忙轉過頭,耳朵微紅。
洛清芷:“走吧。”
眾人在樓下等候,見洛清芷輕移蓮步下樓,恭敬的低頭行禮。
“這里沒有別人,大家不用拘束。”
“是。”
話雖如此,但即使洛清芷已經坐下,除了南簫,其他人依舊一動不動,誰都不敢抬頭,尤其是那些掌柜,自從進了這家客棧就一直戰戰兢兢,如履薄冰,身后擺著的賬本成了他們的生死簿。
洛清芷見眾人不動,微笑道:“怎么都不坐?掌柜的。”
“在。”
“替我請幾位掌柜的坐下,把他們的酒斟滿。”
掌柜們一聽,連忙推辭:“不敢不敢,我們幾個站著就行,小姐有什么話盡管吩咐。”
“周掌柜說笑了,這些年多虧您幾位替我照看著店里的生意,我感激不盡,這杯酒我敬諸位。”洛清芷起身拿起桌上的酒杯,卻見幾人低頭面面相覷,洛清芷微微一笑:“諸位怎么不喝?是嫌這酒不好嗎?”
“不不不,我們不敢,那,多謝小姐。”掌柜們轉頭拿起酒杯,一飲而盡。
洛清芷喝完招呼道:“大家坐,盡情暢飲,今日的賬都算我的。”
一頓飯,除了洛清芷的人,其他都吃的心驚膽戰,索然無味。酒足飯飽,客棧掌柜命人撤下飯菜,擦干桌面,奉上熱茶。
玄影將店鋪的賬冊搬了幾本放至洛清芷面前,在其耳邊低語了幾句。
洛清芷微微一笑,放下茶盞,眼神中盡是殺氣,伸手拿起一本賬冊看著。她只是喉頭微癢,輕咳了一聲,卻嚇得某些人失手摔了茶盞,茶水灑了一身。
洛清芷見此,沒有抬眼,只是輕言著:“錢掌柜,喝茶小心些,你這身料子看起來,不便宜,臟了可惜。”
幾人聞聲慌忙起身,錢掌柜戰戰兢兢的回道:“一時失手,不妨事。”
洛清芷:“那就好。”
洛清芷翻著賬冊,故作為難的看向客棧掌柜:“這賬有些多,劉掌柜,借您的算盤一用。”
“是,我給您拿。”
其實洛清芷的心思根本不在這賬上,只不過敲山震虎,嚇唬他們而已,可惜有些人心理素質太差,她還沒說什么,就已經汗如雨下了。
洛清芷巴拉著算盤珠子,千影,玄影站在兩側,南簫淡定喝茶,寒鴉拾帶著容熙離開,他們的事與他倆無關。滿堂寂靜,只有算盤聲響,聲聲震人,仿佛洛清芷撥弄的不是算盤而是他們的壽限,畢竟她做的事,在云陵鎮,人人有所耳聞。
周掌柜見洛清芷半晌沒有說話,大著膽子上前:“小姐,這些賬,您其實不用看的,完顏先生,年前已經核對過了,沒有差錯。”
可他不知道,年前他們送上去的賬簿復核審計的人不是完顏璟而是她洛清芷。
洛清芷認真看著手里的賬冊,沒有抬頭,聽著他的話,幽幽道:“怎么,他審過了,我就不能看了?”
周掌柜:“我不是這個意思,我是怕小姐一路勞累,再看賬薄恐會累著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