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集毒水,腐爛蟲尸,在田玉郎黑色血液的包裹中開始被分解融化,很快便與黑血融為一體或者說被黑血吞噬了。
從毒液激射到黑血吞噬,不過轉瞬之間便塵埃落地,此時蜈蚣身上極速蔓延的黑線,也不過延展了十多厘米。
但黑線所過之處,蜈蚣的甲殼都被割裂,露出里面粉白色的嫩肉,而田玉郎血液所化的黑線滲透進去,將蜈蚣的血肉吞噬吸收。
這條巨大的紫色蜈蚣似乎預感到自己大限將至,哪敢再藏著掖著,一瞬間,它便激發出了自己的最強手段。
“轟”的一下,巨大蜈蚣的后半截身軀,頃刻崩散,漫天的黑氣,無盡的靈蟲,若說之前的那些附著在它身上的靈蟲攻擊是泥沙俱下的勢不可擋,此時不惜自殘的全力攻擊,將體內蘊養百年的靈蟲噴出,就是天河倒垂,帶著洗滌一切吞噬萬物的決然。
這些靈蟲與之前附著在它體外的蟲豸不同,這是百年前葛懷奎將它煉化成蟲棺時,植入到它體內的蟲卵,經過百年孕育已經成為它身體的一部分,與它精神血脈相連。
如果說之前的蟲豸只是雜牌軍的話,那現在的靈蟲群就是絕對的正規軍。
蟲群化作洪流滾滾,卻不一泄而下,反而螺旋匯聚,在頃刻之間化為一個巨大的黑色螺旋鉆頭,帶著沉悶無比的破滅之聲,襲向田玉郎身前的那一團膠質黑色血液。
這時,田玉郎的左手伸了出來,只輕輕一引,便將“螺旋鉆頭”吸引到了左手掌心,巨大的黑色鉆頭堪堪抵至掌心,尖端處的靈蟲張牙舞爪,仿佛瞬間就會破開他掌心的皮膚鉆入、吞噬。
面對這猶如開天辟地的一擊,即便如此,田玉郎的臉上依然一派平靜之色。
一切都在他的預料當中,這煞蟲棺不過是前行路上一個嗑腳碎石沾身塵埃,踢開抹除便是,完全不值得在意。
至于死掉的幾個血脈后人以及他們的家屬,如今情緒過去,田玉郎也覺得自己之前有些大驚小怪了,只要自己還活著,還怕沒有血脈延續么!
大概是在黑風洞中孤獨的太久了吧,自己竟變得多愁善感起來了!
事實也是如此,面對這恐怖的一擊,田玉郎嘴角上翹露出一絲弧度,隨即掌心處凹陷,一抹陰沉之色乍現,顯得是如此的突兀怪異。
接著一團黑色液體涌出掌心,化作一張巨大的嘴巴,空氣之中陡然現出陣陣波紋。
田玉郎活了兩百多歲,戰斗經驗無比豐富,自不會將身體里所有的血液一次性的發出,這一團黑色液體便是他的底牌。
在田玉郎的催動之下,這一團黑血尾部連接在手掌之上,上半部卻驟然電射而出,目標正是前方的海量靈蟲。
無聲無息地,沒有驚天動地的氣勢,沒有一往無前的決然,就是這么仿佛郊游又似覓食一般的動作,卻在海量靈蟲構成的巨型螺旋鉆頭中掀起了滔天巨浪。
勢如破竹!
好似暢通無阻的,這團魔血優哉游哉地穿過,在螺旋匯聚的蟲群之中,留下了一個筆直巨大的通道。
中心處出現這樣的空洞,整個蟲群形成的陣勢仿佛陡然失去了支撐,轟然散開。
四散的靈蟲紛飛搔亂著,算是沒有受到什么損失,中心處卻頹然墜下了近總數三層之多的蟲身,飄飄蕩蕩地而下,無知無覺墮落,之前的不死不滅,粉身碎骨尤能再起的頑強直如笑話。
蜈蚣渾身抖動起來,這卻不是掙扎的扭動,而是頻臨死亡的顫抖,它體內的靈蟲蘊含著它自身的生命力,一下損失了三分之一,讓它的生命力也減少了三分之一。
煞蟲棺身體爆開,化作無數靈蟲夾雜著一道流光射向田玉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