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嫌棄性別,她也可以只驗女尸。
女仵作驗女尸,多方便呀!
林婉婉當然不是出于“為生者權,為死者言”的崇高理想,有自己的小算盤。
李君璞聽到這個請托時,大為不解,哪有放著好好的大夫不做,上趕著當仵作的,平白染晦氣。
林婉婉無奈,“我的醫術要求對人體組織結構,足夠了解。”
“言傳耳聞,終不如實踐,總不能去亂葬崗刨尸吧!”
李君璞和杜喬來往頗多,隱約聽聞林婉婉對徒弟們的瘋魔“勸學”。
擔心他這里不答應,林婉婉真帶著徒弟們去亂葬崗刨尸。
李君璞:“你徒弟們的家人同意么?”一群嬌滴滴的小娘子,自該多看顧兩分。
林婉婉斬釘截鐵,“醫者,不該有那么多忌諱!”
實則她不大可能帶徒弟去刨尸,大吳講究死生事大,驚擾亡者安寧,是要遭報應的。
仵作雖卑微,好歹有正經理由解剖尸體,算是給徒弟們找的免費大體老師。
為了醫學事業的進步,臨時工可以做一做。
李君璞答應替林婉婉居中拉線找機會,成與不成尚在兩可之間。
照理說一個正經大夫肯屈尊當仵作,求之不得。林婉婉的劣勢,懂的都懂。
但林婉婉有兩個好處,專業過關,對錢帛要求不高。
若實在不行,甚至可以倒貼錢來參與驗尸。
林婉婉最想要的肯定是能開膛破腹的活計,可哪能事事如愿,先混進去就不錯了。
李君璞果然給林婉婉找到機會,一大早師徒六個一水換穿男裝,帶上璞頭,被車夫高德生帶著,去京兆府外候著。
杜若昭三人學醫不過半年多,但機會難得,不知有沒有下次,一塊帶上。
林婉婉老母雞似的交待,“若受不住,便出去透氣。”
李君璞從府衙出來,招招手,把幾人帶進衙門。
邊往里走邊介紹情況,“是在渭河內發現的一具女尸,沒查到來歷。”
走到府衙內停尸房,李君璞向同僚介紹道:“這是林大夫。”
林婉婉行禮道:“諸位大人好。”
京兆府眾官吏也沒想到,一具無名女尸,李君璞竟找來一個女仵作。
別看林婉婉換了男裝,但一眼就能看出性別來,連身后幾個小藥童都是女郎。
丘尋桃手里提著一個竹籃,遞給衙頭,笑意盈盈道:“諸位大人好,這是家里做的桂花糕,你們嘗嘗看。若吃著好,下回再帶些。”
衙差也被搞糊涂,頭一次接仵作的食物。尷尬道:“多謝!”
京縣風水輪流轉,往死里轉,官員落馬率穩居全國前三。
底層的吏員尚算穩定,倒不如趁現在和吏員打好關系,找誰驗尸這種活計,用不著官員指定。
師徒幾個在門口戴好口罩,緩步邁進停尸房。
正中間的木板上,一具女尸仰躺,雙手僵硬地置于身側。
林婉婉一看尸體狀態,心底哀嘆一聲,大概用不著開腹了。
林婉婉全程親自動手,為尸體寬衣。
五個徒弟圍站在側,接受程度比預計的要好。一來女尸還沒有腐壞到有礙觀瞻,二來她們的生存環境不是全然的溫室,或多或少都接觸過死人。
林婉婉先觀察她的皮膚顏色,手掌輕輕按在女尸腹部,再查看口鼻耳眼和四肢情況。</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