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剛才輪椅也過了x光機,沒有任何異常。
一股無形的寒意順著張易的脊椎向上攀爬。
未知,才是最可怕的。
他下意識地向旁邊挪了一步,和劉桂芳三人拉開了大約兩米的距離。
這是一個進可攻退可守的安全范圍。
萬一這個鄉下來的護工突然出手攻擊自己,那自己還有還手的余地。
然而,就是這不起眼的一小步,卻瞬間被那人捕捉到了。
“張院長。”
一個沙啞又帶著幾分尖細的女聲,突兀地在他身后響起。
那聲音像是刻意捏著嗓子,透著一股說不出的怪異。
張易一怔,隨后立馬恢復平靜。
他緩緩回頭,對上了一雙渾濁又銳利的眼睛。
那個偽裝成護工阿姨的男人,不知何時已經來到了他的身后,距離近得幾乎能聞到對方身上老煙鬼的臭味和塵土混合的味道。
“您怎么跟我們分開了呀?”
‘護工阿姨’咧開嘴,露出一個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容,蠟黃的皮膚因為這個表情而堆起層層褶皺,看起來愈發驚悚。
“機場人多,咱們還是靠近些,可別走散了。老婆子我……第一次坐飛機,心里頭慌得很吶。”
他的聲音!
張易強壓下心里的詫異。
這老爺們聲音也學的太像了吧!
跟大街上隨便一個中年婦女比簡直沒區別啊。
那沙啞的質感,那故作姿態的腔調,簡直天衣無縫!
張易覺得,這怕是他長年累月練習才能達到的效果!
果然是個怪物啊!
如果不是自己有金手指一開始是絕對發現不了這人的奇怪之處。
而且,自己剛才只是極其微小的一個側移,他是怎么察覺到自己刻意疏遠的?
這觀察力也未免太敏銳了些!
看來,自己還是低估了“未來綠地”這些清道夫的專業程度。
許助理還沒發來行動指標。
眼下就是臨門一腳了,可千萬不能出岔子。
“滴。”
就在這時!
耳內通訊器再次輕響,許助理的聲音帶著微微的急促:“張醫生,你的動作引起了他的警惕,先不要再有任何異常舉動,立刻登機!重復,立刻登機!”
張易臉上的表情沒有絲毫變化,他甚至對著那個“阿姨”露出了一個溫和的笑容,像是完全沒聽出對方話里的試探。
“阿姨說笑了,我哪有刻意遠離。”
他指了指前方的登機口指示牌。
“你看,時間快到了,我怕趕不上,想著先去看看。咱們趕緊過去吧。”
說完,張易不再給他任何眼神交匯的機會,自然地轉過身,拉著行李箱,邁步走向登機口。
他的背影看起來從容不迫,沒有一絲慌亂。
身后,那個偽裝的男人微微瞇起了眼睛,渾濁的眼中閃過一道暗芒。
他的視線在張易背上停留了數秒,又快速掃過周圍熙熙攘攘的人群。
最終,似乎什么也沒發現。
周圍的旅客,有的在低頭玩手機,有的在打電話,有的在和同伴說笑,一切都再正常不過。
他這才收回視線,重新低下頭,恢復了那副畏畏縮縮的模樣,推著輪椅,沉默地跟了上去。</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