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醫生。”
張易終于開口了,語調平穩得聽不出喜怒。
“你自己說,為什么找你過來?”
陳建生渾身一哆嗦,喉結艱難地上下滑動。
“張院長……我,那是……那個宮角影太小了,跟腸道氣體重疊得厲害……我,我當時手頭片子太多,看走眼了……”
“看走眼了?”
張易冷笑一聲,猛地把那張調整過窗寬的ct影像甩在屏幕上。
“這種密度的孕囊,你要是把窗位調準一點,它能比你腦門上那幾個坑都清楚!陳醫生,你在影像科待了二十年,這種話你自己信嗎?”
陳建生低著頭,恨不得找個地縫鉆進去,屁都不敢放一個。
張易又把目光轉向毛小圓,那眼神里透著失望。
“還有你,毛小圓。病人的月經史你問了嗎?哪怕問一句,或者哪怕多按一下她的壓痛點,感覺一下有沒有宮角隆起,你至于等到現在才發現?”
毛小圓垂著頭,聲音小得像蚊子叫,跟之前那大大咧咧的模樣判若兩人。
“我當時問了……她說她正在月經期,而且也帶了環,又是這種年紀……我一時間……沒想到那里去……”
“家屬說什么你就信什么?患者要是說她是不死之身,你是不是手術刀都不用拿了?”
張易猛地站起身,雙手撐在桌面上,壓迫感排山倒海般襲來。
陳建生和毛小圓兩人瞬間就嚇的縮了縮脖子。
好家伙!
張易發起火來好嚇人啊!
這氣場也太強了吧!
陳建生微微低下頭,額頭上的汗跟斷了線的珠子一樣,嘩啦啦往下流。
想他一個在協和醫院干了快二十年的老員工,檢驗科副主任醫師。
這回竟也被張易訓的像頭狗一樣……
哎!
嗚嗚嗚……
我好慘啊!
都來不及擦汗,便聽張易聲音冰冷的繼續質問道:
“宮角妊娠,一旦破裂,病人在幾分鐘內就會陷入失血性休克。到時候,你們拿什么賠?拿你們這身白大褂,還是拿你們后半輩子的良心?”
一句話,又將陳建生嚇得差點當場跪下,整張臉皮都在劇烈抽動著。
毛小圓也是嚇的整個人變成了鎖頭烏龜似的。
陳建生默默咽了咽口水,強行將腦子里的思緒理順。
想了想,他才終于開口道:“張院長,我知道錯了,我這就回去重新寫報告,我一定深刻檢查!”
張易沒理會他的求饒,而是拿起桌上的電話,直接撥通了手術室。
“喂,手術室嗎?我是急診科張易。馬上準備一臺腹腔鏡下宮角妊娠切除術,病人情況緊急,讓麻醉醫生立刻到位。”
掛斷電話,張易冷冷地掃了兩人一眼。
“檢查報告的事回來再說。老陳,你去跟家屬解釋,如果家屬鬧起來,你自己頂著。毛小圓,帶上術前談話記錄,跟我上手術。”
他頓了頓,語氣變得森然。
“要是手術中發現子宮已經破了,你們兩個,明天就去后勤部報到吧。”
后勤部報道?!
陳建生和毛小圓兩人皆是一愣!
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