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這位沈督公還真是有趣……”嘴角勾著愉悅笑意的暴君,把那張紙遞到燭火上,“讓人繼續盯著,記住,沈督公的一舉一動朕都要知道。”
“是,陛下。”
——
“他又來了,明明是他偷了易先生的詩,現在還來倒打一耙,這種人怎么還有臉面出現!”
“上次就是他來鬧事,說易先生抄襲他寫的話本子,如今又來,真給我們讀書人丟盡了臉。”
“他還是上京趕考的學子嗎?還真沒看出來,賊眉鼠相,這種人怎么配稱為書讀人!”
“就是,他不配!”
穿著洗得發白長袍的俊逸男子被人圍的水泄不通,謾罵羞辱各種狠毒話語接踵而來。
他除了面色發白了點,一雙黑峻峻的眼眸里沒有半點被辱罵后的狼狽。
夏竹安彎腰把被人踩在地上的字畫撿起來,珍重的抱在懷里。
“我沒有抄襲,你們愛信不信。”他埋頭想要離開,但圍觀的那些人并不打算就這么讓他走了。
“不是你抄襲難不成還是易先生不成?”
夏竹安冷冷看著說話那個人,他已經解釋累了,反正也沒有人相信他。
“呸!抄襲易先生的話本,現在還來抄襲易先生的詩,真是丟盡天下讀書人的臉!”
夏竹安寬袖下的拳頭青筋乍現,他死死咬著唇,目光陰冷又兇狠的盯著那些嘲笑他的人。
讀書人最重要的就是才華跟名聲。
以前的夏竹安一直遵循著這兩條,為人溫和不爭,謙虛有禮,就是為了有朝一日能夠高中,光耀門楣。
現在,他也不知道自己讀書還有什么用。
努力苦讀高中嗎?
但是高中了又有什么意思?
想那些朝臣每日過的兢兢戰戰,連一個太監都上趕著巴結,就怕哪日被那暴君一怒吵架斬首。
這么想想,他寒窗十年就是為了這樣一個君王效力,也挺好笑的。
夏竹安突然放下了雙臂,任懷里那些字畫散落一地。
“連自己的字畫都能扔地踩踏,這世上怎么會有這種讀書人,夏竹安,你根本就不配擁有現在的功名!”
夏竹安連跟他們爭辯的力氣都沒有了。
罷了,說黑的是他們,白的也是他們,恐怕自己現在踩死一只螞蟻,都能被這些人聲討著殺人償命。
“別人能夠功名加身是人家自己努力得來的,你一句話就要廢除他的功名,怎么,你難不成比陛下還厲害?”
清冷如珠玉般的聲音穿透人群,一下子就抑制住了那幾個叫囂最厲害的人。
人群自動讓出一條路,穿著藍色錦袍的沈淺一步步走到人群中心。
跟在她后面的金羽,懷中抱著長劍,一雙銳目一瞪,兇神惡煞,看著非常不好惹。
沈淺把散落在地的那些字畫一張一張的收好,“字不錯,詩提的也好,如果有這般文采的人都不配讀書,那你們這些徒有其表的廢物又算什么?”
她這一張嘴,直接把一圈看戲的讀書人全部得罪了。
“不知閣下是什么?又有何功名在身,能讓你在這如此大言不慚。”這人留著山羊胡子,剛才就是他一直叫囂著夏竹安不配為讀書人。
沈淺冷笑,張嘴就準備教教他做人,誰料衣袖被人拽了一下。
夏竹安垂頭,壓低聲音對她說:“閣下能夠出來幫我,我已經感激不盡。只是這個人跟京中衙門有些關系,閣下還是不要得罪他的好。”</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