鋒利的石尖將本就狼藉的掌心刺破,血跡染紅了石面,云錦繡一把抓起,卻看也不看宮離澈,轉身便閃進了八古門。
“宮離澈。”麻袍老者看了眼玉凈瓶中有些萎靡的圣蓮,面色變了變,“療傷要緊。”
因宮離澈如今的身體,乃是以圣蓮重塑,每每受傷,都會是件極為棘手的事,想要恢復成原樣是不可能的,唯一能做的也只有修補。
宮離澈僵站著,唇角血跡映襯著臉色越發蒼白,在其周身,可怕的妖力緩緩凝聚。
玉凈瓶內的圣蓮上,詭異的符文亦在一點點的彌漫。
麻袍老者驚呼一聲“不好”,驀地出手,澎湃的力量涌出,猛地砸在宮離澈的后背。
宮離澈驀地嘔出一口血來,身子晃了晃,接著便直直的倒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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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古門內。
云錦繡坐在火山里,洶涌的火焰,瘋狂的煅燒著左臂,那般熾熱的溫度,便是連陽魚都遠遠的躲在母火身后。
冷汗滑落,又被火焰灼干。
劇痛使得云錦繡將唇瓣咬的鮮血淋漓,她牙齒咬的咯咯響,然那精血依然未能消散一分。
云錦繡驀地抬手,掌心驀地幻化出一柄大刀,她拿起刀刃,猛地便向手臂砍去!
與其一直受控,那么這手臂,不要也罷!
“不要!”陽魚驚呼一聲。
母火的面色亦是變了,火焰驀地向云錦繡右手卷去,然卻已是遲了一步。
就在刀刃觸到骨頭之時,卻聽“咣”的一聲巨響,手中刀刃驀地被彈開,接著陰陽鏈竄來,正纏落在云錦繡的手骨之上。
云錦繡身子僵住,接著一道神念緩緩傳入她的腦海:魂火至陽,精血至陰,雖陰陽相克,然對于尸界皇室血脈卻無什么作用。
白骨……
云錦繡眼睫輕顫,心里驀地涌出無法言說的情緒來。
“以天陰燭火并骷髏鬼火一起淬煉試試。”頓了頓,白骨又傳來一句神念。
云錦繡已是筋疲力盡,聞言卻還是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
天陰燭火乃是她當初取來,用來點燃織魂燈的火焰,只是魂燈碎片一直未曾尋找齊全,是以也一直未曾使用過。
卻未料走投無路之際,竟會派上用場。
云錦繡小心的取出天陰燭火,而后又引來骷髏的鬼火,同時向手臂上的精血引去。
那精血突然顫了顫:“天陰燭火?沒想到天陰燭火竟在你手里!”
“天陰燭火干系織魂燈,日后恐有麻煩,做好心理準備。“白骨的神念無聲無息的傳入云錦繡腦海。
云錦繡眸光微深,天陰燭火暴漏對自己沒有任何的好處,可眼下,卻也沒有更好的辦法了。
她面色沉凝,殺氣隱現。
與冥決的這筆賬,早晚要算的!
雙重火焰之下,那頑固的精血,終是消散了一縷,雖只是一縷,卻也讓云錦繡輕輕的松了口氣,只是那天陰燭火極為神異,她扯出小小一縷,便將自己體內僅存的武力壓榨干凈。
她的身子再也難支,身子一動,便靠在一側石壁上,睡了。
久不做夢的她朦朦朧朧中,發現自己又出現在一個城鎮里,妖氣彌漫,無數百姓倉皇逃竄,她被人群擠倒,待得她終于爬起身時,卻發現周圍已是空無一人。
天上開始下雨,雨絲飄搖,她很快的便被淋濕了。
可突然的,雨便停了,她一怔,抬起頭,卻看到一把濃墨重彩的油紙傘,以及傘下立著的宮離澈……
他目光淡淡的看著她,濃密的眼睫下,一雙眸子,呈深紫色,眼尾的淚痣,卻妖冶絕艷。
遠處,可怕的妖力滾滾,周圍的一切都陷入了白茫茫的一片。
唯有這油紙傘下,安如港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