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著,她就將方子陌的手推開,然后,大步跑出去。
方子陌向前追了兩步,又悶悶地停下來。
他是真的有想過和夏默默在一起一輩子的。
但是,他愛她嗎?
他頹然地坐在原地,目光呆滯地放向前方,沒有焦點,就像是個木偶,不知道自己究竟該干什么。
而此刻,夏默默一路跑出酒店,邊跑邊哭,哭得上氣不接下氣,眼淚從來沒有干過。
她好奇怪,難道,眼淚都流不干嗎?
為什么她哭了這么久還有這么多眼淚呢?
到底為什么?
分明是她說分手的,心卻痛得這么徹底呢?
她一直跑,一直向前,不知道自己究竟跑了多遠,跑得實在是沒有力氣的時候,她跌坐在地上,望著漫漫前路,哭得像是個孩子。
這時,一張紙巾遞到她面前。
她抬眸,當看見紀然的時候,她微微一怔,隨即,哭得更大聲了。
“小師父。”她哭著大喊,“我和子陌分手了,是我提出的分手,可是,難受的卻是我。你告訴我,我沒有做錯,我的決定很正確,你告訴我,你快告訴我啊!”
“如果有這么舍不得,為什么要分手?”紀然坐在夏默默身邊,“你知道,他不會先說分手的。”
“我不是傻逼了嗎?”夏默默哭著哭著,不由笑了,“以為自己可以當天使,可以很豁達的放他去找他這輩子最愛的女人。”
“人的一輩子這么長,誰都有妥協的時候。”紀然望著天邊,“大部分人都沒有和自己愛的女人在一起,你成為陪在方子陌身邊的女人,不也挺好?”
“那他豈不是很可憐?”夏默默輕問,“他那么那么愛瀟筱姐,追尋了她那么久,卻最終還是妥協了,跟一個他不愛的女人在一起,你不覺得,他太可憐了嗎?”
“他是很可憐。”紀然淡淡一句,視線壓根就沒落在夏默默身上,“因為,他竟然錯過了你。”
夏默默一愣,看向紀然,將眼淚擦干,然后,輕聲:“是吧?是他的損失吧!放著我這么好的女孩不要!可是,好不甘心啊!為什么就是不愛我呢?我比瀟筱姐差哪兒了?為什么對我就一點點都愛不起來呢?”
紀然沒有回話,依舊看著天空。
今晚的天很美,可以看見很多星星,可是,在看它的他,卻一點兒也不覺得愜意。
紀然不說話,夏默默就自己一個人說。
將她對方子陌的愛意、恨意、愧疚,從他們相識說到他們分開,每一件、每一件事,她都記得清清楚楚。
她想,她永遠都不會忘記他們之間發生的一切。
終于,她不知道說了多久,說到她都累了,說到她和方子陌之間的事情都說完了,她才發現,原來,這么多年的感情,只用幾個小時就可以說完。
她不哭了,也不出聲了,只是勾起唇角,很努力的露出一抹笑容,卻更像是在哭。
“小師父。”夏默默哽咽著,“天快亮了,你也一夜沒睡啊!”
“要不要去吃點兒什么?”紀然問。
“我請你。”夏默默輕聲,“然后,以后,你就不用當我的小師父,不用再保護我了。”
隨即,她又補充一句:“我不是方家的準兒媳婦了,沒錢請你當保鏢,也不會再接受方家的幫助了。這輩子,估計,我再也不會見子陌了,而且,會逃去一個絕對看不到他的地方,也算是,我對他最后的祝福吧!”
“我也可以……不當保鏢。”紀然的眼里有些慌亂,“其實……我……我也不是那么喜歡當保鏢。”
“那你要干嘛?”夏默默問,“也有夢想嗎?”
“恩。”紀然應聲,“是有那么一個,原本以為永遠都實現不了,被我當成是笑話的夢想。”
“是什么啊?”夏默默好奇地問。
“你要逃去哪兒?”紀然問。
“恩?”
“像你這么笨,又這么沒有警惕心,跟我學了好幾年還是只能對付一般的普通小毛賊,如果我不在你身邊,你豈不是活不過兩天?”紀然沒有好的語氣,“我這輩子大病小病都交給你照顧,你不收錢,你這輩子的安全問題就交給我照顧,我也不收錢。我們倆,相互抵消。”</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