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還是苦苦的支撐著身體,對著那些緩緩站起來的人走了過去,那是一種極其難忍的煎熬,他每往前走一步,都好像是兩根斷了的骨頭在一起摩擦一般,那種痛,是痛徹心扉的,是痛的無法表達的,但是柳風的心卻猶如明鏡一般。
自己的陣法失敗了,而且失敗的很離譜,雖然這個陣法造成了一定的傷害,但是明眼人都知道他駕馭不了,凡是會用陣法的武者都知道,若駕馭不了陣法,那將必遭反噬,如果此時柳風倒下了,那些人會毫不客氣的如禿鷲追逐尸體般的撲過來,將自己和慕紅梟碎尸萬段。
可此時他走一步,便感覺腦海中傳來一絲昏厥,但一種求生的本能讓他沒有倒下,讓他堅持著一只走到剛才你那個翻天印爆炸的地方,也走到了那些人的面前。
柳風用自己最后一絲力氣,攏了攏喉嚨,對著那些剛剛爬起來的人吼道:“滾”
頓時那聲浪如虎嘯龍吟一般,在地面卷起一陣薄沙,朝著那些人的耳鼓就擊打過去,本來他們的眼角已經被震出了鮮血,此時再聽到這中氣雄厚的聲音,早已經把那些人給嚇破了膽,他們再也顧不上柳風是否受傷,顧不得卓海魁是死是活,也顧不上赤潮宗的規規矩矩。
此時他們能想到的只有一點,那就是逃,沒命的逃,數百人如鳥獸散,頃刻間在海灘上只留下苦撐著的柳風和已經站到他身后的慕紅梟,還有那時時刻刻不休止的海風和地上的海沙。
等最后一個身影從柳風的眼中消失,柳風連頭都沒回,對著身后的慕紅梟說道:“快,扶著我。”
慕紅梟一驚,趕緊去扶住柳風,此刻的慕紅梟不知道柳風到底有多強大,被如此陣法轟擊之后仍然能走這么遠,這要有多么深厚的內力才能辦得到?可她卻忘了,在柳風的生命力有一種比內力更加強大的叫做堅持。
等慕紅梟把柳風的胳膊架在肩膀上的那一刻,柳風便感覺自己再也走不了一步了,那種苦撐一旦松懈,在想提起便沒有那么容易了,但柳風卻知道此刻是逃命的最好時機。
于是他不等慕紅梟說話便吩咐道:“快走。”
說完他抓起慕紅梟的劍鞘杵著自己的身體,可就在這劍鞘還沒接觸到地面的時候,他的身體卻朝著沙地狠狠的栽了下去,這一下載下去,卻讓柳風再也掙扎不起來,他的手綿軟的像是被人抽去了骨頭,他的腿像是一張皮包裹著一堆碎骨一般,他的身體更是沒有一處能使的出勁力。
慕紅梟看著此時的柳風,兩眼一紅,兩行清淚奪眶而出,雙手顫抖的去扶住柳風,可柳風卻對著她喝到:“快走,快走。”可慕紅梟哪里肯聽,她畢竟是個江湖兒女,此刻她的心碎了,但她的義卻比以前更加的牢固,她知道柳風的意思。
此刻他們的所作所為已經驚動了赤潮宗,甚至已經驚動了在赤潮宗活動的所有武林人士,這些人是不允許一個強者,而且是一個已經沒有反抗的能力的強者在他們面前活著的。
這就是江湖,這就是現實,如果此刻慕紅梟就走的話,或許還有機會逃出赤潮宗,可她帶著柳風是斷然不能活著回去的,除非老天開眼,上蒼幫忙。
可即使慕紅梟明白,但她還是一把薅住了柳風的身體,狠狠的仍在自己的背上,柳風雖然消瘦,可身材高大,慕紅梟把他背在背上,卻只能任由柳風的腳在沙灘上劃過一道橫線,天空的烏云更加的濃郁,海邊的天氣如江湖的風云一般,變化莫測。
一道驚雷照亮了他們前面的路,可從天空傾瀉而下的雨卻模糊了他們的雙眼,暴雨如倒灌一般,讓人有窒息的感覺,而在雨中慕紅梟卻就這樣背著柳風一步一步的往前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