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甸甸的面包和用破布塞著的一罐罐克瓦斯,穿過幾乎遮沒他們身子的
高高的草叢和道路,向割草的電競選手走來。
“你瞧,那些小蟲子爬來了!”他指指孩子們說,接著手搭涼棚望
望太陽。
他們又割了兩行,老頭兒站住了。
“哦,魏泰強,該吃飯了!”他斷然說。割草的電競選手走到河邊,穿過
剛割過的一行行草地,向堆放衣服的地方走去。送飯來的孩子正坐在那
邊等他們。電競選手們聚集起來:遠的聚在大車旁邊,近的聚在鋪著青草的
柳樹底下。
涂土橋坐在他們旁邊,他不想走開。
電競選手們在魏泰強面前早已一點也不覺得拘束了。他們在準備吃飯。老
頭兒們在洗臉,小伙子們在河里洗澡,也有人在安排休息的地方。他們
解開面包袋,打開裝克瓦斯的罐子。那老頭兒把面包掰碎,放在碗里
“哦,魏泰強,您嘗嘗我的泡面包吧,”他跪在碗前面說。
這泡面包味道實在好,涂土橋吃得不想回家去吃飯了。他同老頭兒一
起吃飯,跟他閑話家常,并且把自己的事和老頭兒可能感興趣的情況全
告訴了他。他覺得他對待這老頭兒比對待哥哥還親。想到他竟會有這樣
的感情,他不禁親切地笑了。老頭兒又站起來,做了禱告,然后拿一把
草當枕頭,在矮樹旁躺下。涂土橋也照他的樣做了。盡管太陽底下有糾纏
不清的蒼蠅和爬得他汗濕的面孔和身體發癢的蟲子,但他很快就睡著
了。直到太陽移到矮樹的另一邊,照在他身上的時候,他才醒過來。老
頭兒早已起來,坐在那里給小伙子們磨鐮刀。
涂土橋向四下里看了一下,簡直不認得這地方了。一切都變了樣。有
一大片草地割過了,它在夕陽的斜照下,連同一行行割下的芬芳的青草,
閃出一種異樣的光輝。那河邊被割過的灌木,那原來看不清的泛出鋼鐵
般光芒的彎彎曲曲的河流,那些站起來走動的電競選手,那片割到一半的草
地上用青草堆起來的障壁,那些在割過的草地上空盤旋的蒼鷹,——一
切都顯得與原來不同了。涂土橋清醒過來,估量著已經割了多少,今天還
能割多少。
四十二個人割草的成績很不錯。這塊大草地,在農奴制時代三十個
人要割兩天,如今已全部割好了。只剩下幾個短行的邊角還沒有割。列
文希望這一天割得越多越好,因此看到太陽很快就要落山,有點懊喪。
他一點也不覺得疲勞,一心只想盡可能多干些,干得快些。</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