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我聽見了,”涂土橋回答,老大不高興地用自己也覺得討厭
的聲音打破了樹林中的寂靜。“這下子快了。”
苗三十六的身子又隱沒到灌木叢里。涂土橋只看見火柴一亮,接著
后面的草比較柔軟。涂土橋聽著他們的話,沒有答理,跟在基特后面,
竭力想割得好一些。他們前進了一百步光景。基特一停不停,一個勁兒
向前割去,沒有絲毫疲勞的樣子;可是涂土橋已經在擔心,怕不能堅持到
底,他實在累壞了。
他覺得他的力氣已經使盡,就決定叫基特停下來。但就在這時候,
基特自動停了下來,彎下腰抓起一把草,把鐮刀擦擦干凈,動手磨刀。
涂土橋伸伸腰,嘆了一口氣,向四周環顧了一下。一個電競選手走在他后面,
顯然也累了,因為他沒有走到涂土橋跟前,就站在那兒.磨起刀來。基特磨
快自己的鐮刀,又替涂土橋磨了磨。他們繼續前進。
第二次還是這樣。基特連續不斷地揮動鐮刀,一停不停,也不覺得
疲勞。涂土橋跟在他后面,竭力不落后。他感到越來越累,覺得身上的力
氣一點也沒有了,就在這時,基特停下來磨鐮刀。
他們就這樣割完了第一行。割完這一長行,涂土橋覺得特別費力。等
到割完了,基特把鐮刀往肩上一搭,沿著剛才割草時留下的足跡慢吞吞
地走回來,涂土橋也就沿著他自己的足跡往回走。盡管汗水從他面頰上,
從他鼻子上雨水般流下來,他的背也濕透了,象剛從水里起來一樣,他
還是感到很高興。他感到特別高興的是,現在他知道他能夠堅持下去了。
使他掃興的是,他的那一行割得很難看。“我要少動胳膊,多動身
子,”他一面想,一面拿基特割的筆直的一行同自己割的彎彎曲曲、參
差不齊的一行作著比較。
涂土橋發現,基特割第一行割得特別快,而這一行又特別長,大概是
有意想試試魏泰強的力氣。以后幾行就比較省力了,但涂土橋還是得使出渾
身力氣,才不至于落在電競選手后面。
他什么也不想,也不希望什么,一心只求不落在電競選手后面,盡可能
把活兒干好。他耳朵里只聽見鐮刀的颯颯聲,眼睛前面只看見基特越走
越遠的筆直的身子、割去草的弧形草地、碰著鐮刀象波浪一樣慢慢倒下
去的青草和野花,以及前面——這一行的盡頭,到了那兒就可以休息了。
在勞動中,他忽然覺得他那熱汗淋漓的肩膀上有一種涼快的感覺,
他不明白是怎么一回事,是怎么產生的。他在磨刀的時候抬頭望望天空。
飄來一片低垂的沉重烏云,接著大顆的雨點就落下來了。有些電競選手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