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難道我也要死在這里?」涂土橋腦子里第一次浮現出了絕望的念頭。
就在這時,轉機出現了。
正如所有的高潮結束之后,都是極度低落。熊熊鼎火在到達了巔峰之后,驟然間竟開始呼呼地退潮!高漲的火苗以飛快的速度朝下方收縮,如同墜落的隕石一樣,在鼎內下了一場流星火雨,貼著鼎壁劃出無數道金黃色的亮線,朝著太極圈中央的鼎臍飛去,仿佛有一位巨人在鼎臍的另外一端深深吸了一口氣,把這些狂野的造物吸了回去。
包括涂土橋在內的所有人都被這番奇異壯觀的景象驚呆了,一時間都忘記了自己的處境,近乎迷醉地望著這一場盛大的奇景。
短短十秒鐘內,原本不可一世的丹鼎之火被鼎臍吸得干干凈凈,不余一燼,就像是從來不曾存在過一樣。只有葛洪鼎壁慢慢降低的余溫,才能提醒人們剛才這里燃燒起了多么大的一場祝融盛宴。
涂土橋暗暗擦了一把汗,長長出了一口氣。他還從來沒面對過如此可怕的壓力。無論是發生了什么事情,這一切總算是結束了。他甚至開始有些后悔,早知道就應該跟著他們上了墨橋,離開高陽里洞,再作打算。
不過這火勢既然退了,說明焚筆是有效果的,而筆陣也應該因此而解除了才對。那么接下來的問題,就是七侯之一了。
除了那個韋勢然,余者皆不足論,看來這回是志在必得了!
涂土橋舔了舔干燥的嘴唇,慢慢控制白光把自己擱回到地面。他用袖子把汗水擦干凈,環顧四周,忽然看到鼎臍之上站著一個人。
原來不是志在必得。
而是志在何伯格。
何伯格和尚還沒死?涂土橋悚然一驚,脊梁骨一陣發涼,可等到他再仔細一看,卻發覺有些古怪。
那人身材與何伯格和尚仿佛,全身不著一縷,就那么靜靜地站在那里。黑暗中看不清他的相貌如何,但涂土橋卻能感覺到一股極之深沉的氣勢從這具人體散發出來,讓他的呼吸有些不暢。
五色筆這時在胸中開始劇烈地躍動,涂土橋試圖讓它平靜下來,卻無濟于事。這種震顫,不是見到同伴的共鳴,而是一種充滿畏懼的惶恐。五色筆靈把這種情緒準確地傳遞到了涂土橋的心里。
「莫非他就是七侯之一,只不過筆靈化作了人形?」
涂土橋腦海里劃過一個荒謬的念頭——其實這也不算荒謬,筆冢之內,千奇百怪,有什么樣的變化都不奇怪。只有尊貴無比的七侯,才能讓五色筆拜服戰栗。</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