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淺靜靜的望著他,輕聲問:“然后呢,如今我知道了,你還要娶她么?”
他如果敢說‘要’,她就拉著他一塊兒墜下去,活著不能阻止他,死了也要拉著他陪葬。
占冽似乎看穿了她的心思,伸手捏了捏她的鼻尖,笑道:“我怕明天與她舉行婚禮,你直接拿把狙擊槍斃了她,若是這樣的話,局勢恐怕會更加復雜了。”
時淺眸光微亮,唇角染上了一抹獰笑,“你不說我還沒往這方面想,如今你一說,倒是提醒了我,不錯,你要是敢娶她,我就直接開槍打破她的頭。”
占冽伸手捏了捏眉心,小心翼翼的翻身坐了起來,將她拉起擁入自己懷中后,開口道:“我給她一場無名無實的婚禮,既能換取你的解藥,又能麻痹他們,為你提供報仇的機會,可謂雙利,淺兒,咱們為大局著想好不好?我娶別的女人看似荒唐,實則是在謀取出路,只有將他們一網打盡,我與你才能過安穩日子,明白么?”
時淺扯了扯嘴角,她明白,她當然明白,說來說去,他全是為了她。
為了替她拿解藥,為了她替她報仇,所以才會做出妥協的決定。
“占冽,因為我而娶駱姬兒,不是你過不去那道坎,而是我,我不怪你,之所以跳下這懸崖,也不是因為恨,而是不想讓你為難。”
占冽摟緊了她,抱著她倚靠在巖壁上,耳邊有晚風狂嘯而過,淡淡的光輝從崖頂灑落下來,包裹住了相擁的兩人。
“過去的十八年里,都是你在付出,余生的歲月中,換我守護你,可好?”
時淺垂著頭,沉默不語。
占冽也不催促,又繼續道:“一味的讓你付出,我會覺得很沒面子的,好歹也是個男人,你總得讓我有用武之地不是?”
時淺被他這沒皮沒臉的樣子給磨得沒脾氣,輕嘆道:“占冽,我還是那句話,不想讓你為了我妥協,死亡并不可怕,我已經做好了死的準備,不就是焚心么,最后一刻毒發身亡,好過你娶其她女人。”
占冽閉了閉眼,低低道:“生命可貴,你又怎能如此不愛惜呢?我們死了,兩個孩子怎么辦?尤其是小少,他一直頑強的活著,幾年來不斷與病魔對抗,你真的忍心拋棄他們獨自離開么?”
時淺抬眸望著他,搖頭道:“是我,不是我們,你活著,好好將孩子撫養長大,不許隨我而去,聽見沒?”
“你認為,可能么?”
你認為,可能么?
答案自然是不可能,他不可能眼睜睜看著她死,更不可能放任她一人去黃泉路,所以……
看著懷里昏死過去的女人,男人的眉宇間劃過一抹憐惜,他緩緩伸手拂過她慘白的臉頰,呢喃道:“活著比死了好,活著能看到希望,死了,或許就是一杯黃土,自此煙消云散了,我可以殘忍,但,不能自私,所以,你恨我吧,即使是恨,我也要留你在這世上。”
他無懼死亡,但,他怕她放不下一雙兒女,事實上,他也放不下兩個孩子。</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