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婉兒,我看到他這樣心里難過。”轉過身,一把將林婉和擁進懷里。
倒是林婉兒堅強,她拍著紀詩琪的肩膀,眼神穿過高高的樓頂,望向高高的天邊,聲音沙啞的說:“詩琪,不要難過,即便他消逝了,但是我堅信,他會永遠留在我們的心中,就像是燦爛的玫瑰,人們總會記得她當時的嬌艷……”
“婉兒,你想開就好,我真擔心你——”紀詩琪從林婉兒的話中聽出了她的堅強,以前的林婉兒是那么的柔弱,有只毛毛蟲她也會擔心的哭起來,可是現在——
是生活改變了她,她變得堅強了,變得成熟了,原先她真的擔心萬一愛德華離去,林婉兒會受不了,可是現在看來,她的擔心是多慮了,她其實比自己想像的堅強多了。
醫院里的高大棕櫚樹搖晃著濃綠的葉子,遮住了點點金色的陽光,地面上的細碎的光影斑駁參差,靳元彬推著愛德華漫步在小徑上。
“元彬,下次再來帶喬彥軍過來吧,我有些事情想跟他說。”愛德華望著遠方的天空,低聲說道。
喬彥軍?靳元彬一愣,心里瞬間明白愛德華這是想在自己生命終結之前將林婉兒的生活安排好,憂傷襲上心頭,不禁輕輕闔了下雙眸,再睜開時,已了無痕跡。
愛德華本身已經壓力夠大了,他不能在他的面前再表露任何傷心,那樣的話,除了徒增傷心和煩惱之外,沒有任何用處。
“好吧,只不過這幾天他出差了,等他出差回來我會帶他來看你的。”靳元彬小聲說。
“不要先給婉兒說。”愛德華小聲說。
“可是她終會知道的,再說了,你這樣安排婉兒會同意嗎?”上次兩個人吵架就是因為這個,現在愛德華舊事重提,靳元彬擔心兩個人的關系再次遇冷。
“放心吧,婉兒通情達理的,她只是一時難以接受,喬彥軍真心愛婉兒,我能感覺出來。”愛德華怎么放心婉兒一個人呢。
“可是若是婉兒不同意呢?”靳元彬有些擔心,從上次事件他已經看出來,林婉兒在這件事情上非常堅定。
愛德華搖了搖頭,小聲說:“不會的,他明白我的心,人之將死,其言也善,相信婉兒和喬彥軍不會拒絕的。”
“愛德華,不要亂說,你會沒事的。”靳元彬急忙制止,他不希望聽到這幾個字,可以說,這段時間里他對這個字都非常禁忌,好像一聽到愛德華就會消失似的。
愛德華回頭望了望靳元彬緊張的臉,蒼白的臉上泛起一抹笑容,越發顯得蒼白。
“我都那么看得開,你怎么那么看不開呢?這是必然的,沒有什么好害怕的。你到時候一定要將喬彥軍帶來,我希望他能照顧婉兒一生一世。”藍色的眼睛里含著祈求的光芒,靳元彬一陣啞然。
“一定。”回眸,愛德華的眼睛里涌起藍色的潮水,洶涌澎湃,淹沒了靳元彬的視線。
“好的。一定!”別過頭去,不讓愛德華瞧見他已控制不住簌簌流下的淚水。
有風吹起,前方的法桐樹落下幾片黃葉,愛德華不由得嘆了口氣,藍色的瞳孔一縮,他的生命或許很快就如這落葉一般,化作泥土了。
心,驟然一驚,淚水打濕了眼眶,這些天來,他的眼淚幾乎要流盡了,每當林婉兒不在的時候,他就流淚,為什么上天賜給他了這么一個好姑娘,他卻不能相守到老,為什么上天這么不公平,都說有情人終成眷屬,為什么上天天要將他帶走?
風,夾雜著涼意吹起,他下意識地往輪椅里縮了縮,靳元彬的聲音傳了過來,“天涼了,我們回去吧。”
曾幾何時,他又何懼這點涼意,曾幾何時,大冬天的他敢光著膀子在城市的街道奔跑穿過,曾幾何時,他會趴在地上,隨便坐百十個俯臥撐沒有問題,曾幾何時……
呵,太多曾幾何時了,可是那都已經成為過去,已經被時光卷入了歷史的洪流,夾帶成泛黃的曾經,在往日的相片里,在往日的日記里,在往日的光陰里,匯聚成一股曾經的細流,悄然而逝了。
在不久的將來,他也會如同這些曾經,漸漸夾入泛黃的紙葉,變成墻上一抹定格的照片,只是背景已沒有顏色,他的人生終將黯淡無光,這是他的宿命!
可是他不后悔,他很高興認識了林婉兒,那個似弱柳扶風的女孩子,人如其名,他喜歡她的名字,婉約動人,他記得和她初見時,他就一見鐘情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