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這時,沒有人留意到,一輛四輪馬車,靜靜地停靠在蜀城的一個十字路口。
車身一穩,就見車廂的窗簾,輕輕地被掀開了一角。隨即,窗簾里出現了一雙陰毒的眼睛。這雙眼睛一直冷冷地注視著,此時正在公告牌前,一臉激昂陳詞地演講著的書生。
這書生,之所以滿臉憤概言辭激動,是因為他正在聲討黑龍會的書生。
“走吧!”看了一小會,車廂里的人不動聲色地把窗簾放下,一把冷漠的男聲淡淡地從車廂里傳了出來。隨著他的話音落下,馬車再次開動。
行進間,車廂里,隱約還有另一個女人的聲音,輕聲對車廂里的另一個人說道:“不要過于在意,他們不過都是一群愚民,這也不過是一群烏合之眾的一時興風起浪而已。大夏要恢復云州的統治,就算要犧牲一下些許的愚民,又有何不可?”
她的話,似乎并沒有得到任何回應。
馬車繼續行走,直到轉過了一個彎道,才有一個冰冷的聲音,陰沉地說道:“我從不在意愚民的意見……準備一下,龍頭已經有了決定,要在蜀城做一件大事,回擊蜀城官府針對黑龍會的打擊,不日就會有所行動,我們要響應組織上的任何指派任務。”
“是,龍右使。”女聲恭敬道。
不一會兒,馬車終于又一次停下。
這一次,它停在了一間青樓的門外。
這間掛著“探春”牌匾的青樓,在這個地區,可謂是街知巷聞。即便是尋常日子的白天,這里也是不少恩客流連,歌舞升平,好生熱鬧的。
當然,探春樓也是經得起這樣的熱鬧,因為這里有數一數二的姿色,賞心悅目的歌舞,讓人無法舍棄的柔情萬種……
所以,這樣的煙花之地,自然是在男人當中“遠負盛名”,可也受盡婦女們的冷言冷語。但盡管如此,也絲毫無損探春樓的人來人往,熙熙攘攘。
然而,這輛馬車里的人,很明顯就不是來尋花問柳的那一類。因為,馬車并不是停在探春樓的正門外。
馬車一直行駛到探春樓的后巷。
這里是探春樓的后門。馬車停下后,有兩個人從馬車上輕巧地躍身下車,就直接從后門,進入青樓。
兩人的行動,由始至終都特別的輕車熟路,但也始終沒有人注意到他們兩人的出入。
探春樓正門,一如既往的熱鬧。
探春樓前院,是供給恩客賞閱美女琴棋書畫歌舞琴技的公眾地方,一般的恩客進來,若無點人伺候,都是停留在這里,青樓的主人會有不少節目安排給這些恩客消遣娛樂的,而此時,前院不時會飄出一些輕歌曼舞的聲音,撩得經過探春樓外的人,也是心猿意馬的;
而探春樓中院,主體建筑是一棟閣樓,閣樓上下,是一排一排的客間,這里則是恩客們單獨與探春樓頭牌和花魁們會面的私人場所;
至于探春樓的后院,則是尋常人都不知道的,是青樓主人的私密宅院,一般人都不得靠近,平日里就有壯漢把守中院和后院的分隔。
要說這探春樓,的確不是一般的青樓宅院。事實上,這探春樓的歷史很長,甚至也沒多少人說得出來,它到底是什么時候就建起的,只知道,在夏國統治時期,探春樓便已然存在,至今也起碼有十五個年頭了。
可是,對于一個已經有了些年頭的青樓,卻很少有人知道,它的主人,究竟是誰。一般情況下,尋常恩客也只認識這里的老鴇,頭牌花魁什么的,事實上也沒有人要來探究,在這些招待恩客的青樓女子背后,原來還有一個主人的存在。
至少,坊間都只道得出這些明面上就看得見的人,也從來沒有誰想過,探春樓之所以能夠屹然存在這么久,而沒有被輕易逼著關門大吉,是否就是因為在它的背后,有一股牢固的勢力支撐著,更不可能有人會進一步聯想,探春樓甚至有可能與官面上的人物有任何的關聯。
而這,正正也就是興華帝國占領了云州之后,沒有對探春樓有太多動作的原因。
盡管興華帝國本就主意著,要保留民間原有的自然和人為的生態環境,但為了保證沒有給那些潛藏的勢力醞釀著謀反的機會,興華帝國還是勒令關閉了幾間生意門當,但當中并沒有包括探春樓。
對于興華帝國而言,只要沒有威脅到帝國的統治,帝國為了維系統治,就可以暫時容留探春樓這種看起來不上臺面卻又是民眾一定程度上希望保留的商家,讓他們暫時繼續經營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