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脈龍背部的城堡中,孤身坐在書房里的阿古希德向后倚靠在書架上。
賢者埃維希的魔導書覆蓋在他的臉上,讓人看不出他此時的狀態。
——靜養的第三天。
阿古希德就這么一個人坐在這里,整整一個上午。
直到正午的陽光從彩窗映射進來,照在魔導書的封皮上。
阿古希德也沒有做出任何動作。
他只是一個人靜靜的呆著。
什么也不聽。
什么也不做。
試圖通過絕對的安靜讓自己躁動的思緒停下。
可是,做不到。
因為即便是此時此刻——
伏拉梅那天說的最后一句話也仍舊回蕩在阿古希德耳畔。
“阿古希德,這只是因為……”
“我愛你。”
我愛你……
愛……
對于這個詞,阿古希德整整在這里思索了兩天兩夜。
卻始終沒能從自己的思考中得出關于愛這個詞匯的答案。
他不知道伏拉梅最后的這句話究竟是在表達什么含義。
但根據阿古希德的判斷,伏拉梅在說這句話時大抵應該是開心的。
因為她在說完后又將臉湊上來親了自己一下。
而不是像從前傷心的時候那樣不停的哭上三天三夜。
可是……
伏拉梅是因為什么而開心——
說那句話時,她又為什么要那樣看著自己?
……
阿古希德依舊無法理解。
——魔族的身份就像是無法解脫的詛咒一樣。
讓他永遠無法觸碰到那些于人類而言觸手可及的情感。
“找回情感……我究竟什么時候才能真正做到這一點?”
阿古希德的愿望無從言說,更沒有人能給他確切的答案。
所以他只是一個人坐著。
一個人慢慢在時間的流逝中思考。
直到房門被輕輕推開,直到一只手將那本魔導書挪走。
直到時隔兩天——
那一抹再熟悉不過的淺紅出現在他眼前。
“你果然還在發呆啊……”
伏拉梅溫柔的臉龐上一如既往的掛著那副微笑。
她居高臨下的看著睜著眼睛愣神的阿古希德,微微彎下腰。
而后輕聲對已經從思考中走出的丈夫詢問道:
“怎么了,阿古希德,還在思考我那天的話嗎?”
“……”
阿古希德不出所料的沉默了一會兒。
他低下眉頭,將視線稍稍從伏拉梅的正臉上偏移。
而后落在那幾縷觸碰著他左邊臉頰的發絲上。
“抱歉,伏拉梅……”
醞釀了許久。
臉上依然保持著那副僵硬而面無表情的神態的阿古希德緩緩張開嘴。
隨后,他向打破了自己思考的伏拉梅致歉道:
“我想了很久,但我還是不明白你那天最后說的那句話的意思。”
“哪怕現在,我也無法理解那時的你的心情與你想要傳遞給我的答案。”
正一根一根數著丈夫那修長的睫毛的伏拉梅聽到這個回答沒有絲毫意外。
“這不是理所當然的事嗎?”
她直起身子,向后坐在了阿古希德身前的書桌上。
伏拉梅對著隨她的身影移動而抬起頭的阿古希德搖了搖頭。
而后晃著沒有穿鞋的腳丫輕輕笑道:
“這不是你的錯,阿古希德。”
“因為說到底,那只是我一時任性才脫口而出的話……”
“理解愛這種東西,對你來說還有很遙遠的距離呢。”
看著不知為何而開心的伏拉梅,阿古希德將倚靠在書架上的肩膀撐起。
伴隨著腰部的挺直,重新如往常那樣坐在了椅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