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人……”
何校長看見對方,面色十分復雜,但最后還是略顯恭謹地低下頭:“今日來是為了帶幾個好苗子加入玄夜城,平日學校事務繁忙,難以出行。”
“教育新一代,是嚴肅的任務啊,何兄弟你別太拘謹。”
看著現在的何校長,浮陽真人嘆了口氣,雖然的確聽說這位曾經并肩戰斗過的戰友在某次戰役后一蹶不振,劍意銹澀,神鋒朽鈍,但真的看見現在的何校長,他還是有些無法忘記當年:“還記得當年,有勇士一人一劍,擋在大澤隘前。”
“那時妖魔排山倒海,關隘后的軍民正在撤退,我和其他人都被妖王拖住無法支援,是那名勇士拼死搏殺,以一己之力,讓妖魔尸骨如山,令軍民全數撤退。”
“當我們找到他時,他雙臂只剩骨骼,血都要流盡,可戰線不僅沒有撤退,反而向前推了幾步。”
“這樣連死都不怕的勇士,妖魔都畏懼的劍修,又為何就連面對老朋友都抬不起頭?”
何校長沉默著沒有回話,也沒有與浮陽真人對視。
浮陽真人不想為難老朋友,只是拱手道別,他看了念泉一眼,有些驚訝地自語了聲‘天水靈根?’,認真端詳了數息,但也沒看多久,確定不是后便笑了笑,與另一旁的監天局官員一同離開,商議征儀司與監天局的合作項目。
表面上看,的確如此。
實際上,安靖察覺到,這位真人的神念在自己身上掃了好幾下,還用神念給自己留了一句話。
【小伙子,下次別帶法寶進監天局,很危險的】
大概率是因為被何校長帶進來的緣故,浮陽真人說話很是和善,就像是對待后輩:【你家大人手藝不錯,下次有機會可以多交流交流】
【你們校長很厲害,不妨多學幾手】
留完訊后,他才施施然離開。
等他們離開后,何校長才帶著安靖一行人繼續朝著監天局內走去。
對于何校長的往事,安靖等人的確很好奇,但是大家都不傻,所以假裝自己沒有聽見浮陽真人的話,整個隊伍非常沉默。
“我敗了。”
突然,背對著年輕人的何校長突然開口說道:“那場戰役的妖王很強,浮陽真人受傷也很重,他在那場戰斗后回歸后方,所以不知道后面發生了什么。”
“我擋住了那一次妖魔的襲擊,自大自滿,覺得自己只差一步就可以紫府,便在痊愈后不管不顧地要求再上前線,繼續做那最危險的任務,殺那最強的妖魔,守護最危機的后方。”
“我甚至覺得不用浪費多少資源,我一個人就夠了,因為我勝了第一次,故而就能勝第二次。”
“但這一次,我敗了。”
他干巴巴地說道,仿佛說的不是自己的過去,而是某個愚蠢之人的妄行:“我沒有我想的那么強,我的劍沒有我想的那么利。”
“我敗了,若是我死了還好,但死的不是我,是我的朋友,我的愛人,是那些相信我的軍民。”
“我茍活了下來。所有人都說,啊,何勇志,這不是你的錯,敵人太過強大,哪怕是你也會敗。他們不是我,不知道我那時想的是什么,不知道我拒絕了怎樣的援助,不知道……是我導致的一切。”
何校長沒有繼續說下去,因為前面就是監天局專門用來登記新戶口的機關辦公室,而辦公室長的頗為蒼老,一把山羊胡的領導知曉何校長要來,便親自出門迎接:“這不老何嗎?稀客啊,又帶好苗子來登記?”
“是啊。”
何校長這時候露出笑容,和對方握了握手:“就是這位年輕人,荒野那邊的好苗子,非常有潛力。”
兩人又寒暄了一些,也聊了一些其他話題,不過都是用靈網通訊。
“這位就是安玄吧。果然年輕俊才!”
這位機關領導看了眼安靖,雖然看不出什么東西,但也能看出安靖氣息悠長,軀殼強健,血氣更是充盈外溢,顯然是煉氣煉體都有所成就,天賦不可能差,便毫不吝嗇地夸獎道:“來來來,最近儀器換新,你們來正恰是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