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寨主!真的是寨主!”
“太好了!終于回來了!”
“快!準備開寨門!迎接寨主!”
歡呼聲、吶喊聲此起彼伏,整個山寨陷入一種劫后余生般的狂喜之中。
很快,幾乎所有在山寨中有頭有臉的人物都被驚動了。
三當家“白衣文士”白逸,連外袍都來不及披好,只穿著一身單衣便匆匆趕來,手中緊握著他那柄新換的檀木折扇。
他站在寨門內側最前方,眉頭卻已不自覺地微微蹙起,目光銳利地掃視著山下那支越來越近的隊伍。
孟威的臉上還纏著厚厚的繃帶,在幾個心腹的攙扶下也擠到了前面。
他臉上混雜著興奮和一絲忐忑,踮著腳,伸長脖子,目光在歸來的隊伍中急切地搜尋著,口中念念有詞:
“三娘呢?燕三娘呢?她怎么沒在隊伍里?她去哪了?”
“還有,我爹呢?我爹孟廣!他在哪?怎么看不到他?”
而人群中的木山青,此刻也失去了往日的清冷平靜。
她緊抿著嘴唇,雙手不自覺地絞緊了衣角,一雙美目死死地盯著山道上那越來越清晰的隊伍。
她的目光在每一個騎士的臉上飛快地掃過,帶著一種前所未有的緊張和……希冀。
她在尋找一個身影,一個她等待了許久的身影。
然而,隨著隊伍靠近,她的臉色卻漸漸變得蒼白,眼中的希冀如同風中的燭火,搖曳欲熄。
梁進則站在人群稍靠后的位置,神情平靜,目光深邃,仿佛一個冷靜的旁觀者,靜靜地看著眼前這即將上演的一幕悲喜劇。
沉重的馬蹄聲終于清晰可聞。
歸來的隊伍,緩緩地踏上了通往寨門的最后一段陡坡。
當他們的身影完全暴露在清晨的陽光下,清晰地呈現在所有翹首以盼的寨眾眼前時——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凝固了。
山門前鼎沸的歡呼聲、喧鬧聲,如同被一只無形的大手驟然掐斷!
所有的笑容都僵在了臉上,所有的期待都化作了泡影!
一股冰冷刺骨的寒意,瞬間席卷了在場的每一個人!
這支隊伍……太不對了!
沒有凱旋的意氣風發。
有的,只是一種令人窒息的、死一般的沉重!
一種浸透了骨髓的悲傷和絕望!
領頭的高頭大馬上,尹雷凌依舊挺直著脊背,但那張原本剛毅威嚴的臉上,此刻卻布滿了深深的疲憊和一種無法言說的滄桑。
他緊抿著嘴唇,他身上的玄色披風破損了好幾處,沾染著暗沉的顏色,分不清是泥濘還是……干涸的血跡。
而跟隨在他身后的,稀稀落落,竟只有七騎!
出發時,是數十名山寨最精銳的好手,個個龍精虎猛,意氣風發!
如今,歸來的卻不足十人!
而且這七人,無一不是人人帶傷!
有的身上纏滿了滲血的繃帶,臉色慘白如紙;有的斷臂殘肢,空蕩蕩的袖管在風中飄蕩;有的臉上、身上布滿了猙獰的傷痕,深可見骨!
整個隊伍彌漫著一股濃烈的血腥味、藥味和……死亡的氣息!
如同一群從地獄深處爬出來的殘兵敗將!
“人……人呢?”
“怎么……怎么只有這么點人回來?”
“其他人……其他人去哪了?”
“天啊……到底……到底發生了什么?”
死寂之后,是壓抑到極致的、帶著哭腔的喃喃低語和倒吸冷氣的聲音。
巨大的恐懼和不安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間淹沒了所有人。
再遲鈍的人也明白了,寨主此行,絕非凱旋,而是遭遇了難以想象的慘敗!
一場……幾乎全軍覆沒的慘敗!
白逸握著折扇的手,指節捏得咯咯作響,臉色鐵青,嘴唇微微顫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