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深吸一口氣，收回亂七八糟的思緒，從下往上重新翻去，腦海之中回想著那日將母親碾為一片血霧的光柱。
虹翼太多成員的能力未知，而在檔案中已知異能的那一部分人里，想要聯系上那日的場景也十分牽強。
而將黎京星光游樂園破壞成那樣的異能者，他倒是有了一定眉目，很有可能是【軍火少女】九十九，她的異能是創造加強版軍火。
當時這個俄羅斯女孩就在黎京，如果是她殺死了老爹的話，那游樂園會被毀成那樣也不奇怪。
“走一步看一步，我需要深入虹翼，先從親眼見識其他成員的異能開始。”
思緒落到這兒，顧綺野忽然被從電梯內傳來的打槍聲吸引去了思緒，扭頭看去，尤芮爾的手指正彈鋼琴一樣地敲打手機屏幕。
她正操控大雄用手槍射擊喪尸，手機屏幕上血液噴濺。
顧綺野面無表情地收回目光，不再觀察這個游戲成癮的白發少女，心說虹翼的人似乎比他想象中還要脫線，當然也有可能尤芮爾是一個特例。
此時轎廂正嗡嗡地向下降去，相較于尋常電梯，這部電梯的速度極其緩慢，可能是為了留出充足時間防范僥幸混進來的不速之客。
顧綺野垂首，又一次掃過檔案里貼著的照片，最后目光在織田英豪的臉上定格。
他總覺得這個老男人的長相很眼熟，似乎自己見過與他相似的人，但記不起來在哪里了。
不經意間，顧綺野滑動了一下屏幕。手中的平板電腦退出了檔案界面，跳轉至主頁。
他微微一愣，目光掃過去，主頁上塞滿了密密麻麻的手機游戲圖標。
尤芮爾下載了不少移動游戲，看得出她的網癮很嚴重：這些游戲光是每天登錄打卡就已經夠花時間了。
然而，從軟件圖標上移開目光的那一刻，顧綺野卻又被平板電腦的封面吸引了。
那是一個身穿青藍色金屬盔甲的纖瘦身影，他矗立在市中心的霓虹燈下，空氣之中還跳蕩著深藍色的電弧。
“藍……弧？”
顧綺野看著平板電腦的封面人物，念出了自己曾經的名號。
聞言，尤芮爾把玩著手機的手指忽然微微一頓。
電梯之中忽然安靜了下來，只剩下嗡嗡的鳴聲。尤芮爾的手機上，像素堆砌而成的生化喪尸張牙舞爪地追上了大雄，把他們咬成了一團模糊血肉，哆啦a夢倒在一旁露出絕望的神情。
片刻之后，她抬起冰藍色的眼睛，一動不動盯著顧綺野。
“那是系統封面。”她說，“如果看完請把平板還給我，而不是亂翻。”
顧綺野點頭，不假思索地把平板電腦遞還給了她。
他抬頭看向電梯的提示面板，轎廂已經下降至帝國大廈地底二十五層。
隆隆的響聲中，電梯門緩緩敞開，映入眼簾的是一座寬敞的會議室。
此時會議室的長桌之上已經坐滿了人，他們人種不同，氣質各異，來自不同的國家，但每個人身上都有獨特而鮮明的記憶點。
顧綺野已經在尤芮爾記錄的檔案上看過他們的照片，所以一眼就能認出來他們的身份。
一雙雙眼睛從幽藍色的燈光下投來，匯聚在顧綺野的身上，只有帆冬青一個人低垂著頭，正用手指輕輕敲打著桌面，漫不經心地發著呆。
漆原琉璃托著腮，玻璃一般澄凈而深邃的瞳孔向顧綺野看去，嘴角掛著一抹玩味的笑容；穿著黑色和服的老男人睜開眼睛，眼中透著清光，像是一柄打磨了數十年之久的絕世名刀。
俄羅斯皇女抱著肩膀偏過面頰，琥珀色的眼眸自帶侵略性，就像是蛇類打量獵物的眼神。
遠處的哥特裙少女看了他一眼便收回目光，耷拉著眼瞼，輕輕地打了個呵欠。
低低的哈欠聲打破了籠罩在會議室之上的寂靜，她捧在懷里的一只兔子玩偶忽然嘎吱嘎吱地怪笑起來。
“走了……”
說完，尤芮爾關上平板電腦和手機的電源，抬眼看向虹翼的另外十人，先顧綺野一步走出了轎廂。
顧綺野沉默了片刻，挪步走入會議室。
身后的電梯門緩緩閉合，照亮他背影的冷色燈光被深邃的陰影取而代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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