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女點了點頭,默默走了有幾十步,突然把校服外套脫了,露出長袖寶藍色連衣裙的全貌。
領口袖口都有些亮片點綴,整體風格相對韋韻之的年齡,成熟了些。
“我沒穿過。”韋韻之說道,“這是過年前買新衣服的時候,我媽非要給我買的,我總覺得……太成熟了些。”
“跟文藝匯演顏色一樣。”
“嗯,也是元宵呢。”
嘖……李顏竟然感到有點緊張。
“我喜歡把日子過得很值得紀念。”韋韻之站在李顏跟前轉了一圈,“好看嗎?”
“好看。”
“那就好,像今天就很值得紀念。”
“你不冷嗎?”
“很暖。”
隨后兩人就這么安安靜靜匯入人流,沿著長長的公園走,一路觀賞著逐漸亮起來的大型花燈。
花燈有啥好看的。
人群實在擁擠,有時候余光里都瞥不到寶藍色的身影,李顏甚至會感到后槽牙一酸。
然后就看到小美女站在兩三人外招手。
“你看上去很緊張。”她笑著拍拍李顏的手,“怕走丟啊?”
“有點。”
“那能牽手嗎?”
來得太突然了!
韋韻之抬著頭,在燈光映襯下亮晶晶的眼睛里,映照著李顏一時愣住的表情。
“猶豫了,你想太多啦。”少女雙手抱胸,昂起頭,“那不給了,怕走丟就貼近點走吧。”
于是接下來的游玩路上,兩人總是若有若無地撞在一起,像是瘋狂調轉正負極的磁鐵,相吸的一瞬間又相斥,相斥了又不由得相吸。
公園里安排了許多攤位,最中央的是燈謎大會,本來韋韻之對此很感興趣,但是站外邊等了半天愣是沒擠進去前排,也就興致缺缺了。
“人多了是這樣的。”李顏安慰道。
終究是個小孩啊。
“你想猜嗎?”少女問道。
分明是你眼里有期待。
李顏無奈笑了笑,“想,走吧,去個小點的攤位。”
大部分燈謎用的都是“拆字”的解法,尤其是那種完全不通順的假詩歌——偏偏這種謎面比較長的題目還會被視作壓軸大題,大家破解的熱情很高漲。
謎底也基本是一句祝福。
就例如小美女捏在手里的花燈狀卡片:
“禾苗未載已八年,一人采玉多一點,種下楊柳不成木,日長一寸雙人邊,癡心不改卻無病,而立之日妙聲來,誰人無語又想說,救人不要半文錢。”
腦筋急轉彎就是了,李顏掃一眼就知道答案:千金易得,知音難求。
知音……他看了韋韻之一眼。
少女正開心地跟老板兌換兩個花燈形狀鑰匙小掛墜。
他便又掃了一眼臺面的其他燈謎,結果看得皺了眉,剩下的幾個答案都是些情情愛愛的。
什么“我愛你”“我的心只可容納你”“我不能沒有你”之類的……
韋韻之也是有點本事的,一下剛好拿了個知音。
“話說,你應該也知道了吧,那幾個筆名是我來著。”李顏突然想起這個。
“當然知道,很巧,說明你很厲害,也說明我很有眼光,我確實很喜歡你的文風。”韋韻之把弄著手里的掛墜,看上去很開心。
早在李顏微博說明這事兒的時候,她就已經震驚過一回了。
并且在幾個不眠的夜里反復回味著當初咖啡廳的一幕幕,整半天自己是來了一次熱烈的表白啊。
她還渾然不知!
不過現在,自然是可以沉穩應對的。
“其實……你那本摘錄本記錄的,都是我的文。”
少女手里的掛墜差點掉地上去。
她看向李顏的眼神里,分明多了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