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樣么……”朱翊鈞將信將疑地點點頭,不再多問。
張居正趁勢行了一禮,道:“太子殿下,上午的課程已經結束,臣先告退了。”
朱翊鈞略一沉吟,道:“張大學士方便的話,就不要回去了,中午在此用餐便是,如此也省得你來回辛苦。”
張居正一怔,繼而心頭大喜,嘴上卻道:“這……不太合適吧?”
“沒什么不合適的,不過是多準備一份膳食,與你方便,也是與本宮方便。”朱翊鈞道,“如此,課程可以再緊湊些,本宮也能多勻出一些時間陪太上皇。”
“太子殿下至純至孝……”張居正恭維了一句,順勢道,“臣遵旨。”
朱翊鈞“嗯”了聲,瞧著裊裊青煙,怔怔出神……
從一日服用一粒,到一日服用三粒;從一次煉制半年、一年乃至更久的丹藥量,到一日一煉;從有有笑,到整日嗜睡,胃口也是越來越……真的樂觀嗎?
少年不相信。
種種跡象告訴他,李先生只是在安慰他。
丹藥一出爐,朱翊鈞搶在黃錦之前,拿著丹藥跑向皇爺爺的寢宮,黃錦在后面慢慢跟著……
李青收回目光,拿起熥好的烤薯,掀開果皮咬了一口,隨即見張居正傻站著、干看著,遂把另一塊丟給了他。
張居正本能地接住。
“離午膳時間還有半個多時辰呢,先墊吧墊吧。”
正要道謝的張居正忽覺掌心一陣灼痛,素來平和的面龐陡然猙獰起來,一邊“斯哈”,一邊左手倒右手……
李青愕然發笑:“有這么燙嗎?”
你當誰都跟你一樣,長了一雙無情鐵手嗎,不,你還長了無情鐵嘴……張居正無奈笑笑,道:“是有一點兒燙,謝侯爺。”
接著,學著永青侯掀開果皮咬了一口,不由露出一抹享受之色,很少吃粗糧的他,立時就被這烤薯征服了味蕾。
難道是藥香熏熟的緣故?嗯,一定是了,這可是價值不菲,這回賺到了……
張居正如此想著。
“太子課堂表現如何?”
張居正忙咽下烤薯,道:“太子殿下極是聰穎,且認真用心,學習態度極是端正,常常能舉一反三。”
李青微微頷首:“這一年,你就當養精蓄銳了,高拱夠意思了,給人留點體面。”
“呃呵呵……下官這點耐心還是有的。”張居正訕然點頭。
或許是心理因素,這一塊烤薯下了肚,張居正只覺渾身舒坦,精氣神格外飽滿。
就連中午的膳食,都覺得不如烤薯好吃……
又數日之后,
詹士府的人受皇帝指派,來協助張居正為太子授課,張居正更為輕松的同時,少年的學業壓力更大了。
不過少年并未抱怨什么,老老實實的認真聽課,聽從父皇的安排。
皇爺爺時間不多了,父皇也快要傳位了,少年的知道自己必須快速成長起來,扛起這擔子……
朱厚熜自從吃了李青的新型丹藥,整個人就萎靡不振了,一天到頭,都是渾渾噩噩,打不起一點精神不,整日臥床嗜睡也忍了,可讓他苦悶的是連思維都變得僵化了。
伴隨著這種情況越來越嚴重,老道士終于沉不住氣了。
他不是不能接受有副作用,可這樣的副作用,實令他難以容忍,對一個聰明人來,糊涂是萬萬無法接受的。
這一日。
老道士終于爆發了,趁著難得的清醒時間,向李青發難。
“我你能不能行?再這樣下去,我早晚癡呆。”
李青攤了攤手,無奈道:“極致的延壽,總歸是要付出代價的,嗜睡是為了保存身體機能,思維僵化是為了減少損耗……其實,腦力對人的消耗,比之體力更有過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