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繼光振奮的同時,也不禁大為擔憂,忍不住埋怨道,“侯爺您怎么不再早一些來呢?”
“我已經很快了,要不我把你丟入海中體驗一下?”
戚繼光一滯,悻悻道:“侯爺,我是怕對方不按常理出牌啊。”
“佛郎機又不是傻子,對大明也有著充分的了解,云南可沒什么油水可撈,其境內許多區域都是流放之地,佛郎機要是選擇拿緬甸做跳板,以云南做為登陸點,僅是山沼毒瘴,也能要他們半條命,而且那一來,其海軍的戰力根本發揮不出來……”
李青沒好氣的說,“再說了,你現在火器彈藥極度短缺,真就是提前攔截住了佛郎機聯軍又能如何?你還能打出之前的戰績嗎?”
戚繼光無言以對,悻悻道:“佛郎機真會繞過緬甸,轉去蘇門答臘,進而走滿剌加、龍牙門、舊港……這條航線?”
“當然啊。”李青呼了口氣,“早在弘治年間,他們就曾嘗試殖民這幾個國家,只是沒能得逞罷了。”
頓了頓,“西班牙和葡萄牙已然賭上了一切,自然不會舍大取小,能讓他們作為據點的地方只有兩個,要么是濠鏡澳,要么是大灣,不過濠鏡澳太小了,多半還是大灣。”
李青說道:“去蘇門答臘,進而走滿剌加、龍牙門、舊港……這條航線,油水是最足的,因為大明的海上貿易,一直走的是這條航線。”
聞言,戚繼光沉重的心情舒緩許多,同時也有些疑惑,沉吟道:
“這條航線油水是足,可路途也遠啊,難道他們就不怕大明水師追上他們?侯爺,佛郎機是知道大明有蒸汽船的啊。”
李青無奈道:“之前那一戰,大明消耗的火器彈藥之多堪稱恐怖,按照大明的艦船、水師配備,已然是攜帶軍械數量的極限了,佛郎機靠著海軍起家,又怎會不清楚這些?”
戚繼光怔了一怔,隨即恍然大悟道:“侯爺是說,佛郎機之所以繞過大明水師,其真正的原因,是想阻斷大明水師的軍械補給,而非真不敢與大明水師開戰?”
“不錯。”李青微微頷首,“更準確的說,佛郎機是想截胡大明水師的軍械補給。”
“這樣的話,一切就說的通了……”戚繼光長長舒了口氣,繼而想到了什么,詫異道,“侯爺是不是想說……我們不能追殺佛郎機,而是要與其比速度?”
“哈哈……知我者,元敬也!”
李青大笑道,“如今大明水師的火力嚴重不足,反觀佛郎機的火器彈藥幾乎沒怎么消耗,追上與之開戰太不理智了,縱是能贏,也要付出極大的代價,干嘛吃力不討好?”
“我們要趕在他們之前,提前趕赴交趾,拿了馮保送來的補給包之后,再以全盛狀態迎戰佛郎機。這才是最優打法!”
戚繼光點點頭道:“也就是說,要在交趾一決勝負了?”
“是這樣!”
“嗯,侯爺高見,只是……”戚繼光略帶猶豫的說,“侯爺您似乎忘了一點。”
“什么?”
“您已經以皇帝的名義,對滿剌加等藩屬國下了圣旨,要他們抵抗佛郎機聯軍。”戚繼光遲疑道,“要是我們不追著佛郎機聯軍打,反而直去交趾,坐視他們受佛郎機聯軍劫掠……怕是會寒了這些藩屬國的心,且也會有損朝廷體面,有損皇帝圣明啊。”
李青無言以對,沉默片刻,說道:
“唯有大明才能填補兩顆牙的窟窿,這一路,佛郎機聯軍能撈油水自然會撈,可也不會浪費太多的力氣,他們不會有太大的損失……咳咳,正所謂一俊遮百丑,只要這決勝負的一戰,大明贏得漂亮,事后,這些藩屬國自會咽下這些許的委屈,皆時,朝廷再稍稍安撫一下,也就這么過去了。”
訓練一支強大的水師,花費的成本實在太大,眼下這三萬余水師,是大明海軍的中流砥柱,甚至可以說是全部家當。
無論是出于對自己人的情感,還是以大明一國的角度出發,李青都不忍心其折損過大。
“圣旨是我下的,出了什么事兒,我來頂;打了大勝仗,則是大明水師將士的功勞,你這個水師總兵的功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