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久,
“徐階當然明白,可是真要這么做,對大富商的心理打擊……對工商業的打擊,代價難以承受啊。”
徐階苦嘆道,“徐階不只是為了一己之私,更多是擔心朝廷這樣做,會將這盛世……”
徐階突然不說了。
不是不敢,而是發覺自己操的心有些多余。
永青侯沒品眾所周知,可永青侯對大明、對百姓的態度,卻也是眾所周知。
自己的擔心的結果若真會發生,永青侯絕對第一個不同意。
如此,結果就只剩下一個了。
“真的要打仗?”
李青微微頷首:“大明如日中天不假,可對方也不是為了攻占大明,而是以海上貿易為要挾,進而敲詐大明。自永樂朝起至今,大明依仗海上貿易賺取了多少財富,你也是了解的,大明何以鼎盛?何以如日中天?”
“大明越來越好,是建立在海外諸國越來越差的就基礎上,人都活不起了,又哪里還會規規矩矩?”
“百姓活不起還會造反呢,何況人家有船有炮?我們這樣的人,不能只一味的沉迷于‘我大明如日中天’,不是嗎?”
李青淡然道:“徐閣老,你是極具才學之人,也做過多年的內閣首輔,當明白無論你是大明的臣,還是徐家的家主,于大方向上都要拎得清才是。”
“即便只站在徐家角度,一個家族在大事上拎不清,注定無法長久的傳承下去。”
徐階啞口無言。
“我給你一個忠告,你若想子孫一直富足下去,不妨學一學李家。”李青呵呵道,“你該不是也以為,李家能富貴至今,是因為我的私心吧?”
徐階搖頭,正色道:“永青侯之大公無私,有目共睹!”
這話不是恭維,乃真心之語。
李家這許多年來的作為,即便是喜歡風聞奏事,酷愛雞蛋里挑骨頭的言官,也是沒話說。
可即便這樣的李家,還是被‘肢解’了。
徐階苦笑道:“世人或多或少皆有私心,永青侯之心堪稱圣賢,可若以您為標準……只會扼殺人之公心。”
“你想要保證是吧?”
“徐階不敢!”
“給你!”李青深吸一口氣,道,“朝廷永遠不會無緣無故的掠之于商,不只是你徐家,大明所有的大富商都是如此,即便皇帝想這么做,也做不成!”
這話忒狂妄了些,可徐階卻是相信永青侯有這個能力,縱觀永青侯這兩百年的作為,徐階也相信永青侯會這么做。
“既然侯爺都分析的這么透徹了,徐階自然不會不識時務。”徐階倒也干脆,直接道,“徐階會充分利用徐家的影響力,游說松江府諸多富紳,乃至外地于此地出海商船的富紳。”
頓了頓,“松江府也有許多金陵李家的產業,如果李家能助我一臂之力,效果會更好一些。”
“李家李寶很快就會來。”李青說。
徐階悄然松了口氣,沉吟著說:“戰爭沒爆發之前,再怎么解釋也不會有人聽,徐階畢竟只是個退了休的內閣首輔,遠不如當朝大學士的話語權大,張居正就在應天府,侯爺可否讓他來此?”
李青搖頭:“張居正不行,他要在應天府穩定江南大局,海瑞會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