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高冷的朱厚熜高冷不下去了,說道:“黃錦,著人準備酒菜,大功臣回來了,朕要好好犒賞一下。”
黃錦稱是,又看了李青一眼,想說什么又不知該說什么,撓撓頭,起身去了。
李青就著黃錦的位子坐了,提壺給自己倒了一杯茶,一口喝干凈,緩緩吐出一口氣,道:
“京師這邊如何?”
“有我在,還能有意外?”朱厚熜語氣透著一股子傲嬌。
李青點點頭,又給自己倒了一杯,這次喝的慢了一些。
心性敏感的朱厚熜敏感的發現了李青的異常,問詢道:“發生了什么事?”
李青沒回答,只是道:“去讓人喚皇帝過來吧。”
“……好吧。”朱厚熜吁了口氣,“來人。”
……
父子趕過來時,李青正在專心吃喝,朱厚熜全程插不上一句話不說,連手中的筷子都沒了用武之地,一整個過程下來,就喝了兩杯水酒。
父子二人也察覺出了李青的異常,就連小家伙也熄了雀躍的舉動,與父皇立在一旁,安靜地等著李青……
終于,李青吃飽喝足,丟下筷子,起身走向大殿……
祖孫三代忙也跟上。
大殿中,四人相繼落座。
李青開門見山道:“佛郎機已與莫臥兒國王阿克巴合作,且已經開始準備了,我們需立刻切斷與之的貿易往來。”
朱載坖皺了皺眉,抬頭瞧向父皇,卻見父皇正蹙眉沉思,全然沒瞧見他,只好第一個開口:
“先生是說,印度也要與大明為敵?”
“準確說,是莫臥兒王國。”
朱載坖點了下頭,緩緩道:“朕想不明白,這個阿克巴圖什么?”
“是啊,圖啥呢?”朱翊鈞跟著說道,“按道理說,那個阿克巴應該比佛郎機更清楚大明的強大才對,再說,他還不是印度王呢。”
朱厚熜緩緩說道:“你們把事情想復雜了,與大明為敵是為了利益,而非是為了攻占大明,不說那個阿克巴,縱是佛郎機,也是打著同樣的算盤!”
“大明人口兩萬萬有余,只要腦子正常,就不會想著來攻占大明,對方只是想通過戰爭求財罷了。”
朱厚熜分析道,“佛郎機有強大的海軍,阿克巴可以提供后援補給,站在他們的視角中,完全可以與大明一戰。”
朱翊鈞問道:“皇爺爺,他們何以篤定,大明一定會服軟呢?”
“是啊……”朱載坖也想不明白這個問題。
“這不明擺著嘛。”朱厚熜好氣又好笑的說,“海上貿易啊!戰事一起,海上貿易必定大受影響,況且,大明的商船出海許多國家都要走印度那條路……如若雙方聯手下血本,大明七成甚至更多的商船,都出不了海……”
“佛郎機和印度沒想著攻占大明,甚至沒想著大敗大明,他們的目標有且只有一個,就是用海上貿易通道要挾大明,通過自損八百,傷敵三千的方式,迫使大明和談,從而訛詐巨額財富……”
朱厚熜幽幽道:“許多時候,造反不是為了當皇帝,而是為了被招安!”
朱載坖豁然開朗。
“父皇英明。”
隨即看向李青,由衷道:“先生果然料敵機先!”
不得不承認,對方這如意算盤打的不是一般的好,不過還是漏算了大明的經濟體系改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