弗朗西斯整個人一下子放松了許多。
雖然談判的最終結果,還是以同意大明永青侯的所有條件為準,可這樣的結果,對不列顛王國來說,完全可以接受。
總體而言,利遠大于弊!
正如李青所說,不列顛王國不干,有的是王國愿意干,上趕著干,不列顛王國根本沒的選。
“不得不說,永青侯先生李是一個非常非常高明的談判高手。”弗朗西斯由衷的贊嘆道,“明明是我全方位妥協,可我……并不是很難接受。”
李青失笑道:“你能接受,不是我談判高明,而是你們有利可圖。”
“或許吧。”弗朗西斯聳了聳肩,又恢復了貴族的優雅,舉杯道,“看來我此次的印度之旅要結束了。”
“不急著結束!”李青說道,“背后捅刀子,才能傷敵最大化,不到付諸實際行動之時,你們沒必要抽離出來。”
“先生李的意思是……繼續麻痹佛郎機?”
“這樣不好嗎?”李青微微笑道,“怎么,這會兒又要拾起貴族的紳士風度了?”
“呃呵呵……先生李既如此說了,那就依先生李的意志為主。”弗朗西斯沉吟了下,道,“我想,榮光女王大抵會同意,不過難免還要有諸多方面的溝通,往返又耗時較久……不知先生李可否透露滯留在此地的期限?”
李青微微搖頭:“不是我不愿透露,而是我也不清楚,不過大抵是不趕趟了。”
頓了下,“這樣吧,你在托馬斯、海伍德之中挑一個與我一起,再給他配一些情報聯絡人員,以方便我們之間的聯系。”
“雖然有些遺憾,但也是可以的。”弗朗西斯微笑起身,又向李青行了個貴族紳士禮,“期待我們攜手同進的那天,謹慎起見,這將是我們在這里的唯一一次見面。”
李青微笑頷首,站起身道:“弗朗西斯·沃爾辛厄姆先生慢走。”
弗朗西斯微笑點頭,重新戴上帽子,將帽檐壓得低低的,“告辭。”
“嗯。”
目送弗朗西斯離去,李青目光移向西方,太陽已然由金黃轉為橘黃,離橘紅也不遠了,李青凝神瞧了片刻,忽的一笑:
“嗯…,隆慶八年的大年之一,這日頭是有點不一樣呢。”
遠處,一直安靜看書的李雪兒合上書,問道:“你就不怕未來的不列顛,會成為比佛郎機更強大的存在?”
李青不以為意的笑笑,道:“這不是什么壞事。”
“是嗎?”
“即便不列顛趕超了佛郎機巔峰時期,于大明而言也是利大于弊,相反,現在的西方諸國才是最危險的時候。”
李雪兒走上前來,奇怪道:“為什么這么說?”
“隨著尼德蘭的公然反抗西班牙,西方的君主專治已然敲響了喪鐘,如資產階級的革命也大獲成功,一下子就能趕超大明。”李青輕嘆道,“我們的改革是線性的,是穩扎穩打,同時,也是緩慢的,可人家卻不是,西方是跳躍性的……雖說步子大容易扯著襠,可如果運氣好的話,是有可能走在大明前面的,我豈能容忍?”
“所以……不列顛王國便是沒有佛郎機的佛郎機?”
“聰明。”李青含笑頷首,“除去戰爭成本的七成利潤,并為期三年,你知道意味著什么嗎?意味著不列顛王國每打下一個殖民地,再不濟再不濟,這被殖民的王國,也要真正意義上,實打實的不吃不喝,為大明打工一整年,一個國家一整年的生產財富總值,一個王國一整年啊……其實,稍微運作一下,是能接近兩年的……”
李青瞇著眼道:“可即便只一年的財富生產總值,哪怕分期三十年,也足以讓他們牢牢束縛在現有的殖民制度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