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比喻很貼切,就是個刺猬。”戚繼光深以為然地點點頭,“正所謂,狗咬刺猬,無從下嘴。”
李青說道:“這就是步卒的方陣,只是以水師的形式展開罷了。”
“侯爺一言中的,確實如此。”戚繼光進一步解釋道,“正是因為簡單,所以才沒辦法破。”
徐渭皺眉道:“我咋瞧著更像步卒的雁形陣呢?”
“形似雁形陣,神似方陣!”戚繼光道,“海上作戰,與陸地作戰的最大不同點就在于,海上作戰都是打明牌,沒可能搞明修棧道暗度陳倉那一套,敵我雙方全都在對方的眼皮子底下……”
“而且,戰艦和戰馬機的動性有著云泥之別,騎兵速度太快,機動性太強,可以采取迂回包抄,攻擊敵軍側翼薄弱點的方式,給敵軍沉痛一擊,可戰船則不然……”
“戰艦太大,不僅速度上比不過戰馬,就連調個頭,就要花費莫大力氣,且也太顯眼了,再加上海上沒有障礙物,根本做不到出其不意,攻其不備。”
徐渭怔然……
“基于此,最終比得還是綜合實力,真正的硬實力。”戚繼光微笑道,“論這個,當然是我大明更強!”
“受教了。”徐渭舒了口氣,長長一揖。
“言重了。”戚繼光扶了一把,隨即看向李青,“侯爺,此次戰爭的時間節點太重要了,太早了,對方可以從容應變,太晚了,一旦佛郎機登陸印度,這仗就不好打了啊。”
大明最大依仗不是火器,不是士兵戰力,甚至也不是戰艦,而是強大的國力,以及恐怖的生產力。
只一個龍江船廠,就足以供應水師艦船的消耗,至于火器消耗……只要戰事一起,火器局加足馬力的搞生產,根本不擔心供應不上。
這才是海上作戰,大明最大的優勢,也是戚繼光自信的來源。
可要是演變成了陸戰,大明的優勢就不復存在了,且那樣一來就不是大明對佛郎機的戰爭了,還有印度……
這也是戚繼光最擔心的地方。
李青緩緩道:“我去印度,就是為了避免這一情況,其中利害我十分清楚,戰爭一定會以海戰的方式展開!”
“如此,下官就放心了。”戚繼光松了口氣。
這時,一親兵匆匆走來,單膝跪地道:“總兵大人,一號水師艦隊準備完畢,是否開啟演武?”
“開!”
“是!”
戚繼光回過頭,笑道:“侯爺,文長兄,好戲開場了。”
二人含笑點頭,齊齊看向海面……
不多時,于岸邊停靠大小不一的小漁船,被人駕駛著緩緩漂向遠處的艦隊……
臨近預定范圍之后,人員集中轉移到一艘大船上,快速撤離‘戰場’。
沒多久,火炮轟鳴……
一顆顆炮彈,于湛藍天空劃過一道優美的拋物線,砸向那些小漁船……
“轟轟轟……咔嚓……嘩啦……”
炮火轟鳴聲,漁船碎裂聲,水浪激起聲……不絕于耳。
僅半刻鐘功夫,艦隊對面的海面上,就只剩下飄蕩的船板了。
緊接著,是第二輪的表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