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沒說什么啊……”小東西悻悻咕噥,隨即又覺自己太不爭氣了。
父皇、皇爺爺,還有李先生,這三人說他也好,打他也罷,小東西不挑理兒,因為前者是他的父親、爺爺,后者他是真心服氣。可一個小小的李家姑爺也如此,堂堂太子豈能受這氣?
小家伙很快克服本能的畏懼,選擇硬剛回去,呵呵道:
“這就急了?”
“科技研發是一件很嚴肅的事,你不懂,我可以講給你聽,可你不能單憑主觀臆測去否定。”朱載壡一臉嚴肅的說。
“我……”小家伙哼道,“連皇帝都會遭到質疑,憑什么你就不容置疑?”
“合理的質疑當然歡迎,可你分明什么都不懂,這樣的質疑,與整日啥都不干,只會風聞奏事的言官何異?”
小東西張了張嘴,詫異道:“你還知道言官?”
朱載壡一僵,隨即淡然道:“這是件很值得奇怪的事嗎,但凡有點見識的都知道這些,再說,這里是應天府,可不是窮鄉僻壤。”
小家伙一想也是,遂悻悻找補道:“我也不是質疑什么,只是……嗨~,扯遠了,你研究的是什么啊?”
朱載壡見大侄子還算明事理,至少不無理取鬧,遂也不再計較了,說道:
“我正在研究蒸汽之外的力,一種新的力。”
小家伙好奇問:“什么力?”
“爆炸力!”
“啊?”朱翊鈞吃驚的張大嘴巴,接著,小臉嚴肅下來,沉聲道,“我可提醒你,火藥是朝廷管制物品,莫說是你,就算是李家,也不能私藏,這可是等同于謀逆的大罪!”
頓了頓,“株連九族的大罪!”
朱載壡:“……”
“我不是在開玩笑!”
朱載壡:“……”
“不是火藥。”朱載壡解釋道,“是油,準確說,是提煉之后的石油,宋代沈括的夢溪筆談你可知曉?”
朱翊鈞撓撓頭,又搖搖頭。
小家伙學的都是圣人經典,要么就是資治通鑒、舊唐書之類的歷史,哪里知道什么夢溪筆談啊?
“這個叫石油的東西也會爆炸?”小家伙皺了皺眉,隨即道,“什么時候發現這一現象的?有沒有上報朝廷?可能用于水師?”
朱載壡:“……”
“你說話啊!”
“……”
“你知不知道……”
“你不了解清楚,就不要妄加評斷。”朱載壡沒好氣道,“首先,石油它是一種液體,沒辦法如火藥那般用于軍事;其次,它的爆炸需要特定條件;最后,它只是能源,不是殺傷性武器。”
“你確定?”
朱載壡白眼道:“李家早就知道了,還有李先生……若非如此,朝廷怎會無動于衷?”
朱翊鈞思索一番,認可了這個說法,好奇問:“這個石油……是什么樣子的啊?”
“似淳漆,燃之如麻,但煙甚濃,所沾幄幕甚黑……”朱載壡引用夢溪筆談的描述,“沈括還說,此物后必大行于世,自余始為之。未來,這話必然一語成讖!”
朱翊鈞又問:“要什么特定的條件下,它才會爆炸?”
“這個我能說明白,你也聽不明白。”朱載壡想了想,道,“不若這樣,回頭你去一趟我的研究室,我可以示范給你看。”
“當真?”
“我有必要騙你?”
朱翊鈞一擊掌,興奮道:“那就這么說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