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著又道:“李家的根在金陵,以前是,以后也是。”
聞言,無論張居正,還是六部大佬,都挑不出理兒來,也不好再勸什么。
李寶幽幽說道:“李家雖是勛貴之家,卻早就脫離了廟堂,脫離了權力斗爭,如無必要,還請諸位不要再來了,我怕朝廷誤會。”
“諸位慢走,不送!”
一群人神色訕訕,想再說些場面話,李寶卻搶先一步走出客堂,眾大佬面面相覷,臉色都不太好看。
吏部尚書吳岳冷哼一聲,道:“久聞張大學士極具才干,今日可算是領教到了。”
張居正似是沒聽出話中的諷刺意味,呵呵笑道:“吳尚書抬愛了。”
吳岳扭身就走。
余者,各自怒視張居正一眼,拂袖離去。
張居正暗暗一嘆,走出門來于檐下仰望湛藍天空,最終,也沒再找李寶私聊,心情復雜的離去了……
三進院兒,客堂。
李茂自斟自飲,心情憋悶,瞧見兒子進來,李茂趕忙問道:“如何?”
李寶上前坐了,復述了一遍張居正圖窮匕見的那段話。
“嘭!”
李茂一拳砸在桌面上,憤慨道:“一千五百萬……說的如此輕巧,真當李家的財富取之不盡,用之不竭嗎?!”
“父親何必生氣?”
“難道不應該嗎?”
李茂咬牙道,“李家如此得益于大明,可李家何曾辜負過大明?嘴上全是大局,行的卻是涸澤而漁……呵,李家何其有幸,李家何其不幸……”
“父親你別這么激動。”李寶苦笑道,“其實這也不難理解,李家與其他富紳不同。一來,李家之富冠絕大明;二來,有天祖在,李家再如何也不會行損公肥私之舉。”
“李家是不會,可其他富紳也不敢!”李茂不忿道,“朝廷對商紳投資海外的管控從未松懈,且定下了相應的律法,其懲處之重,比之偷逃賦稅有過之而無不及……”
李茂怒道:“我就不明白了,大明富紳何止一個李家,為何……就逮著一個李家不放呢?”
李寶嘆道:“爹,你還是太想當然了。”
“別繞彎子!”
“……是。”李寶正色道,“首先,朝廷根本就沒辦法杜絕富紳投資海外,只要富紳想,辦法太多了;其次,天下富紳又有幾家幾戶是白身?即便是,也多與各層級官吏有密切關系,監管者與被監管者曖昧不清,所謂的嚴加管控也就形同虛設了。”
“爹,你可見過,亦或聽說過有哪個富紳因投資海外,從而被朝廷抄家?”
李茂一滯,悻悻道:“我就不明白了,朝廷為何就不能狠下心來呢?外廷不行,不還有內廷的嘛,至少東廠、錦衣衛,都還是忠君的,就算手腳不干凈,可大體上還是會貫徹皇帝圣意的……這是為何?”
李寶說道:“堵不如疏,朝廷越堵,富紳越會往外沖。”
“啊?”
李寶苦笑:“很不可思議對吧?可這就是事實!”
“……說清楚些。”
李寶想了想,道:“爹,你對張居正的行徑是何看法?”